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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宴會，親朋好友，我爸生意上的老朋友都來了。

顧晚晴站在水晶燈底下，穿了條白色小禮服裙，笑盈盈地跟人碰杯。

注意到我，端著酒杯小跑過來，臉上笑容燦爛：

“姐姐！”

“終於回來了！我好羨慕你可以體驗神農係統，不像我，在國外無聊死了。”

她親昵地挽住我的胳膊，腦袋輕輕靠過來。

我腦子裏反反複複就是那句話：

“顧總最疼這個妹妹了。”

確實疼愛。

她喜歡我的鋼琴，顧衍之求我讓給她彈。

她喜歡我的房間朝南，顧衍之求我跟她換。

她十歲生日說想要我那條高定裙子，我一次沒穿過直接打包送了。

顧衍之給她買包，買項鏈，買手機，買電腦。

還有那隻從英國空運過來的布偶貓，光運費就花了兩萬多。

我呢？

他說我什麼都有，不在乎這些。

我生日在家族群@他，他回了一句“生日快樂姐”，然後就沒了。

這些事，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一旁客人議論聲打斷我的思緒：

“晚晴真懂事，姐姐回來了就黏上了。”

“那當然，我姐姐嘛。”

我看著手臂上的手，白皙細膩。

而我自己的手，像老樹皮。

整片指甲烏黑，掌心指腹全是溝壑傷疤，粗糙皸裂，觸目驚心。

我利落抽開手，聲音平靜：

“我嘗了三千七百種藥草。被毒草劃爛舌頭，麻草麻痹喉嚨，腐草燒穿腸胃，吐血吐到昏迷。”

“你是說，你羨慕我經曆的這些？”

顧晚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眼圈驟然泛紅，委屈垂下眼。

“顧南藝！你跟她說這些陰暗的東西幹什麼？嚇到她怎麼辦？！”

真諷刺。

顧衍之快步上前，一把將顧晚晴拽到自己身後護好，滿眼厭煩地瞪著我。

他也知道這些是陰暗，可怖的。

眼前的顧衍之行走自如，哪有半分殘廢模樣。

手裏穩穩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衍之，你的腿，好了？”我冷冷問他。

“我沒跟你說這個！”

我沒理會，指了指自己：

“你說過，回來就好了。可是我身上的每一道傷，每一寸痛，都是真的，半點沒消。”

他停頓一瞬，捂著嘴笑了。

“這你也信？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既然你知道了，那這事就算過去了。”

是過去了。

我沒再質問，顧衍之也懶得理我，他自信我不會鬧，畢竟我一向聽他的。

徑直越過我，走到顧晚晴麵前：

“婉晴，你胃不好，先吃點水果墊墊，別空腹喝酒傷胃。”

他把果盤遞到她手裏。

從頭到尾，再沒看我一眼。

記憶中要，上一次顧衍之也這樣給我遞過果子，是有毒的。

“謝謝哥！”顧晚晴甜甜應聲。

叉了一塊蘋果塞進嘴裏，眼睛彎成月牙。

“哥哥切的水果超甜的！吃完心情都好了。”

我五指驟然狠狠蜷起，指節攥得發白。

手機屏幕亮起：

【顧小姐，所有遺產確權、資產清算、股權剝離，您確認後即刻可生效。】

我鬆開手，沒關係。

他們跟我沒有關係了。

我端起一杯酒，找了個角落坐下，我在等。

剛落座，聽到小媽周敏在和別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