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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將近，河水已經漫過堤岸。

黑色浪濤瘋狂撞擊河堤，發出如同悶雷般的巨響。

祭司站在高台上搖鈴作法。

我被關在竹籠裏，懸在翻滾的河麵上。

籠底綁著數百斤巨石，外麵還纏滿鐵絲。

沈明珠披著雪白狐裘，被爹娘和顧懷川嚴嚴實實護在中間。

一陣寒風吹過，她立刻縮進顧懷川懷裏。

“懷川哥哥，我害怕。”

顧懷川心疼地脫下長衫，披在她肩上。

“別怕。”

“祭品已經送到，河神馬上便會息怒。”

我看著他溫柔的模樣，忽然想起去年冬天。

我發了一場高燒。

顧懷川明明答應替我請郎中，卻因為沈明珠想去縣城看皮影戲，陪她徹夜未歸。

我獨自在柴房燒到昏迷。

最後是一隻喜鵲啄破窗紙，叼走我的耳環，引來路過的赤腳郎中，我才僥幸撿回一條命。

我早該明白。

不愛我的人，不會因為我的隱忍和付出，多給我半分真心。

高台上，祭司猛地搖響銅鈴。

“吉時已到！”

“請河神迎娶水命新娘！”

村民們齊刷刷跪下。

兩名壯漢揮刀斬斷繩索。

竹籠帶著我急速墜落。

撲通一聲，冰冷河水瞬間將我吞沒。

水流灌入口鼻。

窒息感席卷而來。

幾條曾被我救過的鯉魚衝到籠邊，瘋狂撕咬鐵絲。

“恩人！”

“我們救你出去！”

一隻老龜用龜殼撞擊竹籠，撞得頭破血流。

可鐵絲紋絲不動。

我勉強睜開眼，朝它們搖頭。

“別管我。”

“石門馬上要破了，你們快離開這裏。”

肺中的空氣一點點耗盡。

我的意識逐漸渙散。

就在我以為自己等不到青玄時，河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水底砂石倒卷，萬千水族同時匍匐。

一聲震徹天地的龍吟自深淵盡頭傳來。

下一刻，一條百丈青龍撞碎暗流，裹挾雷霆直奔竹籠。

他本是滿眼暴戾。

可看清我的一瞬，金色龍瞳驟然緊縮。

“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