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意又補了一句。
“周硯,我是下嫁。”
“我閨蜜結婚,男方婚前都是給嶽父嶽母買車買房。”
“我沒讓你給我爸媽買房,也沒讓你拿彩禮填我家。”
“我隻要叔叔阿姨把早點鋪轉讓出來,當作認知補償金打進我的賬戶。”
“這已經是我在替你家考慮了,你怎麼連這點犧牲都不肯?”
一直沉默的爺爺,緩緩抬起了頭。
“丫頭,我這個年紀,眼睛花,手也抖,有些字認得慢。”
沈知意把筆推過去。
“爺爺,測不高也沒關係,反正你們家平均分達標就行。”
奶奶低頭看著那張卷子。
她看不懂上麵的術語,隻看懂了被人刻意加粗的幾句話。
“如果親人借錢不還,下次仍願意幫忙,屬於沒出息。”
“老人頻繁探望孫輩,屬於黏人和拖累。”
“長期做體力活的人,容易把窮命傳給後代。”
奶奶看了很久,小聲問:
“親人有難,不幫嗎?”
顧川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就是典型的低階思維,沒有邊界,沒有風險意識,容易拖累下一代。”
我媽猛地站起來。
她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
隻是把那碗湯重重的放到桌上。
湯灑出來,燙紅了她的手背。
我伸手去拉她。
沈知意卻把協議重新推到我麵前。
“周硯,我已經退一步了。”
“本來顧川建議做完整測評,還要查你家三代人的病史、負債史、教育經曆。”
“我隻要求你們做幾張題,隻要平均分過10,我們照常結婚。”
“要是過不了,就簽放棄生育承諾書,婚後叔叔阿姨也別住進婚房。”
“包子鋪的錢和你爸媽的退休金,也得進後代基金,我不想我的孩子從小被錯誤的思維方式影響。”
顧川端起紅酒杯,慢悠悠補了一句。
“周哥,普通人就是普通人,靠發火改變不了。”
我端起桌上的茶壺,直接倒進他麵前的紅酒杯。
酒杯滿了,茶水順著杯沿流到桌布上。
顧川猛地站起來。
“周硯!”
“你不是講科學嗎?”
我放下茶壺。
“那你該知道,汙水和廢物該進哪裏。”
沈知意臉色徹底沉下去。
“你太過分了!”
“我過分?”
我拿起那疊題,翻到最後一頁。
右下角印著一行極淺的字。
啟衡認知測驗練習卷,內部試用版。
我抬眼看向顧川。
“這套題,你從哪兒弄來的?”
顧川臉色變了半拍。
“網上買的。”
“網上哪家?”
“我憑什麼告訴你?”
沈知意把題目抽走。
“你別轉移重點,現在的問題,是你拒絕配合。”
她把婚前協議推回來。
“我今晚給你麵子,你向顧川道個歉,把測試做完,這事還能過去。”
我起身拿外套。
“過去不了。”
我爸拉住我袖子。
“阿硯,別衝動。”
我看著他。
“爸,你今天要是拿起這支筆,以後他們就敢把題貼到咱家門上。”
我扶著爺爺奶奶往外走。
身後,沈知意冷聲開口。
“周硯,你踏出這個門,我們的婚房鑰匙就別想拿了。”
我腳步沒停。
那套房的首付,我出了八成,房本上,卻隻有她的名字。
因為她說,結婚前要給她安全感。
現在想想,我真是瞎了眼。
剛走到門口,手機震了一下,沈知意發來消息。
“明天中午十二點,帶叔叔阿姨去啟衡中心。”
“你不來,我就把婚禮取消。”
我回了幾個字。
“那就取消。”
她的電話立刻打了進來。
我掛斷。
第二通又進來。
爺爺忽然拽住我,指著那張被我揉皺的題紙。
“阿硯,這些題不是測聰明不聰明,是專門拿來羞辱人的吧?”
我低頭看著那些紙。
一頁頁題目裏,全是給我家下的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