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家嫡女有個惡咒,若七次上花轎都未能如願出閣,便會化作一尊活玉。
未婚夫崔漓前六次皆因他那嬌弱的表妹將我拋在迎親路上。
為此他曾在雪地裏跪了一夜,指天發誓第七次絕不負我。
可成親那天,坐在花轎裏的我,卻等來了他當街攔轎。
他掀開轎簾,滿眼焦急說:
“阿寧,月兒被她兄長關在柴房,兩日沒進食了。”
“我若不去,她會死,你且再給我三天。”
轎夫們麵麵相覷,我的陪嫁丫鬟氣得渾身發抖。
我隻是放下簾子,輕聲說了句:“知道了。”
三天後崔漓帶著他青梅來到我麵前,滿眼心疼道:
“月兒說了,你家族的詛咒之說皆是坊間傳言。”
“我與她生死相許,隻能委屈你降妻為妾。”
“但我發誓一定會待你如初,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他滿心以為,我會委曲求全做他的妾。
卻不知,在他棄我而去的那天,我便吩咐轎夫改了道,去了那聲名狼藉的楚王府。
“民女洛寧,今日帶十裏紅妝送嫁上門。”
“不知王爺當年說過的以身相許,如今可還作數?”
今天是我回門的日子。
可整個洛家卻沒有半分喜慶的氣氛。
因為所有人都覺得,我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七次上花轎,七次被拋下。
“寧兒,爹知道你委屈,可形勢比人強啊。”
我爹此刻正愁容滿麵看著我,兩鬢白發似乎多了一半。
“清河崔氏根基深不可測,咱洛家拿什麼跟人家硬碰硬?”
“崔漓對你是有真心的,隻是蘇家那丫頭實在可憐。”
“他昨日派人送了信來,說今日會親自登門,給你一個交代。”
三日前,他在迎親長街上,為了兩日未進食的小青梅將我當街拋下。
那時他滿眼都是對另一個女人的焦灼,何曾有過半分顧忌我的死活?
“寧兒,你聽爹一句勸。”
“你身上那活玉的詛咒......若這次再不成婚,怕是......”
他怕我變成玉石,更怕洛家得罪崔氏。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管家跌跌撞撞跑進來。
“老爺,大小姐!崔公子來了!”
話音剛落,崔漓跨過門檻。
他身邊緊緊依偎著眼眶通紅的蘇望月。
“阿寧,我來接你了。”
崔漓停在我麵前三步遠的地方,眼神透著包容。
“這三天,你一定在家哭壞了眼睛吧。”
他的語氣溫和,仿佛當街悔婚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眼神示意安撫我爹,看向崔漓。
“崔公子今日登門,不知有何貴幹?”
崔漓眉頭微蹙,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阿寧,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月兒實在離不開我。”
“那日她被關在柴房生生餓了兩日,我若不去救,她真會沒命的。”
他說的情真意切,伸手握住蘇望月的手。
蘇望月順勢靠在他肩上,金豆子吧嗒吧嗒掉。
“都是月兒不好,不該惹洛姐姐生氣。”
崔漓滿眼心疼替她擦淚:
“別胡說,我怎麼會怪你。”
安撫完蘇望月,他重新看向我。
“阿寧,月兒已經答應我,以後會好好敬重你。”
崔漓上前一步,眼神變的深情款款。
“你身上的詛咒我從來都不信,你看你如今不也活的好好的。”
“隻要你願意降妻為妾,我保證,以後後宅依然由你做主。”
“我會待你如初,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大廳裏頓時寂靜。
降妻為妾。
三年前他跪在雪地求我不放棄他,三年後他帶著別的女人讓我做妾。
“崔漓。”
“你是不是覺得,我洛寧這輩子,非你不可了?”
崔漓愣了一下。
在他看來,我一個帶咒的女人除了依附他,沒有第二條路。
“阿寧,你別鬧了。”
“你看看現在的處境,除了我還有誰敢要你?做妾總好過變成石頭吧?”
我爹急的直跺腳,滿眼哀求。
“寧兒!快給崔公子服個軟啊!崔家能容下你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看著父親卑躬屈膝的模樣,我心底涼透。
在權勢麵前,連親生女兒的尊嚴都可以棄之不顧。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爹,我今天是來回門的,我已經嫁人了,如今是楚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