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滾燙的粥順著我的臉頰流下,衣服黏在身上。
我趴在地上,看著地上的米粒,沒出聲。
嬌嬌在沙發上尖叫。
“爸,媽,逾白,你們別打酒酒了!都是我的錯,是我太挑剔了!”
沈逾白趕緊去心疼地抱住她。
“嬌嬌,你別哭,你一哭我心都碎了。是溫酒不知好歹。”
我撐著地板,慢慢爬起來。
看著這四個人。
我想起高考那年。
初中時,爸爸曾指著電視裏的清華園摸著我的頭說:
“我們酒酒這麼聰明,以後肯定能考上,到時候爸媽親自送你去北京。”
我考了市理科狀元,清北的招生辦打爆了家裏的電話。
可爸媽拿著連夜做出來的741頁規劃書,拍在我麵前。
“嬌嬌要去南方讀大專,她身體不好,抑鬱症隨時會發作。你報她隔壁的大學,去照顧她。”
我看著規劃書上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項。
全是嬌嬌愛吃什麼,嬌嬌不能聽什麼,嬌嬌發病時要怎麼安撫。
沒有一個字是關於我的未來,更沒有北京的承諾。
我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好,我去。”
因為我欠她一條命,也因為我總騙自己,隻要我聽話,你們總會記起我。
這二十多年,我像個老媽子一樣跟在她身後。
她談戀愛,我幫她把關。
她結婚,我把沈逾白給我買的婚房讓給她做陪嫁。
現在她離婚了,我剛流掉孩子,還要拖著胃癌晚期的身體給她做飯。
我擦掉臉上的粥,看著他們。
“爸,媽,沈逾白。”
我喊她們。
“如果我死了,你們會難過嗎?”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三秒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嘲笑。
沈逾白滿眼嫌惡。
“溫酒,你又玩一哭二鬧三上吊這套?你以為你裝死,我們就會心疼你?”
“真晦氣!”
媽媽翻了個白眼。
“你要死趕緊死!你死了正好把命還給嬌嬌,我們一家三口清清靜靜!”
爸爸冷哼一聲。
“你這種自私自利的東西,死了也沒人收屍!”
嬌嬌捂著嘴,假惺惺地說。
“酒酒,你別這麼說,你以前不是說過,要是沒有我,你就能獨享爸媽的愛了嗎?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我看著嬌嬌。
她眼底藏著得意。
是啊,我說過。
那是我十歲那年,被他們關在地下室反省時,哭著喊出來的話。
從那以後,這句話成了我惡毒的鐵證。
我拖著步子,一步步走上樓。
身後傳來沈逾白不耐煩的聲音。
“行了,別管她,一天到晚就知道作。嬌嬌,走,我帶你去買新衣服,換換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