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陸知遠異地戀的第五年。
他成了朋友圈裏人人羨慕的奔赴型男友。
隔著兩千公裏,每個月飛來看我一次。
登機牌、候機照、落地定位,從不缺席。
我媽總說,“知遠這麼忙還願意飛來陪你,你別不知足。”
閨蜜也勸我:“男人願意花時間和錢,已經很難得了。”
直到婚禮前一周。
我替他整理衣服,從口袋裏掉出一張珠寶店的定製預約單。
上麵的付款時間,是他三天前登機牌上的時間。
而試戴的預約時間,正是今天下午。
我順著單據找過去。
隔著玻璃,看到本該在兩千公裏外的他,正摟著另一個女人挑對戒。
我最好的閨蜜坐在對麵,笑著幫他們參謀。
“這雙城記的把戲演了五年,你也不嫌累?”
陸知遠無奈地搖了搖頭。
“晴晴缺安全感,異地對大家都好。”
“我有了喘息的空間,也能多抽時間陪妍心。”
我握著那張預約單,手心像被割開。
這五年,我無數次站在到達口等他。
他說航班延誤,我就抱著花等到淩晨。
他說臨時改簽,我就退掉訂好的餐廳。
原來,那些讓我感動到流淚的奔赴,從未開始。
既然這樣,這段雙城記遊戲,我不奉陪了。
......
“先生,這款對戒如果現在確定,半小時後就能拿到刻字版。”
導購戴著白手套,將托盤往前推了推。
“尺寸還可以再改嗎?”
陸知遠低頭看著身側的女人。
“妍心的手指比晴晴細一圈,你別按著晴晴的尺寸來。”
坐在對麵的林夏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陸知遠笑了笑。
“那就改小半個號,她太瘦了。”
我站在玻璃幕牆外。
商場的冷氣順著腳踝往上爬。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是陸知遠半小時前發來的微信。
“晴晴,我剛落地,這邊下雨了,有點堵車。”
附帶一張從車窗拍出去的陰雨天街景。
我點開那個街景圖。
右下角有一塊很小的廣告牌,寫著“南城建材”。
那是兩千公裏外的南城。
而他現在,正站在離我不到十米的北城世貿中心。
我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他的電話。
玻璃窗內,陸知遠原本正低頭給宋妍心戴戒指。
他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他鬆開宋妍心的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宋妍心乖巧地捂住嘴。
林夏則翻了個白眼,靠在沙發上。
陸知遠接通了電話。
“晴晴,怎麼了?”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
“你到酒店了嗎?”
我看著他的嘴唇一張一合。
“還在路上,司機開得慢。”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南城還在下雨嗎?”我問。
“是啊,下得挺大,衣服都有些潮了。”他輕聲抱怨。
他身上穿著那件我前幾天熨好的高定西服。
一絲褶皺都沒有。
“晚上想吃什麼?”
他的語氣變得溫柔。
“我讓助理去買,你別擔心我,好好準備下周的婚禮。”
“我給你定個外賣吧。”我說。
“不用了,南城這邊的口味你不熟,我自己解決就行。”
他拒絕得很自然。
“好。”我應了一聲。
“晴晴,我這邊還有個視頻會議要開,先不說了。”
“嗯,你忙。”
電話掛斷。
玻璃窗內,陸知遠把手機放回口袋。
宋妍心湊過去,挽住他的胳膊。
“又查崗啊?”
宋妍心的聲音隱約透出來。
“她就是容易沒有安全感。”
陸知遠拍了拍她的手背。
“都要結婚了還查這麼嚴。”
“知遠哥,以後結了婚天天在一塊,你豈不是要裝得更辛苦?”
林夏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
陸知遠沒有反駁。
他隻是轉頭看向導購。
“就這個尺寸吧,刻上Z和Y的縮寫。”
我站在原地,看著導購拿著戒指走向後台。
手心裏的那張繳費單已經被汗水浸濕,字跡變得模糊。
我想起昨天晚上。
他坐在沙發上,把我抱在懷裏。
他一邊幫我揉著酸痛的小腿,一邊吻我的額頭。
“結了婚,我就把南城的分公司關了,以後天天陪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裏的深情連我媽都深信不疑。
他說他舍不得我一個人在北城受委屈。
他說他這五年飛了六十趟,每一張登機牌他都留著,要貼在婚禮的背景板上。
原來,那些登機牌,都是他找人代打的廢紙。
他根本沒有去南城。
他隻是從我住的城東,開著車去了宋妍心所在的城西。
“走吧,去試婚紗。”
陸知遠攬著宋妍心的腰,朝店門外走來。
我沒有躲。
我就站在那根巨大的羅馬柱旁邊。
看著他們有說有笑地推開玻璃門。
陸知遠臉上的笑容在轉頭的瞬間,徹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