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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驟然安靜。

蘇晚棠慌忙掀開衣袖，露出一道淺淡疤痕。

“這便是當初留下的傷！”

周院判隻看一眼，便搖了搖頭。

“此傷不過寸許，入肉不足半分，至多是被樹枝劃破。”

“絕非箭傷。”

顧承淵臉上的擔憂一點點凝固。

我適時驚呼。

“怎麼會？”

蘇晚棠眼淚瞬間湧出。

“侯爺，我從沒說過傷得多重，都是旁人誤傳。”

“難道姐姐請太醫過來，就是為了當眾羞辱我嗎？”

她哭著後退，不慎撞翻桌邊的熱茶。

茶盞摔得粉碎。

她忽然踩上一塊碎瓷，整個人朝我撲來。

我還未動作，她已摔倒在地。

鮮血順著裙角流下。

顧承淵猛地起身，將她抱進懷裏。

“沈昭寧！”

蘇晚棠卻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別怪姐姐，是我自己沒站穩。”

顧承淵盯著我，眼中剛生出的疑慮頃刻化為怒火。

“你故意讓她在眾人麵前難堪，還敢推她？”

“明日婚儀，你不必出席了！”

我靜靜看著他。

前世，他也是這樣。

隻要蘇晚棠一哭，我說什麼都是狡辯。

可這一世，我根本不需要他相信。

蘇晚棠受傷後，婚儀反而辦得更加隆重。

顧承淵說，這是為了補償她受過的委屈。

大紅燈籠掛滿侯府。

她身穿正紅嫁衣，從正門被迎入府中。

賓客們議論紛紛。

“沈氏還沒死呢，平妻便穿正紅，也不怕折福。”

“誰讓人家救過顧侯的命？”

“聽說沈氏善妒，昨日還故意推倒新人，顧侯已經厭極了她。”

這些話傳進偏院時，我正慢條斯理地梳妝。

青黛氣得眼眶通紅。

“夫人，他們太欺負人了！”

“今日席上來的不隻有顧氏族老，還有朝中勳貴。侯爺分明是想踩著您的臉，替蘇氏立威。”

我挑了一支白玉蘭簪插 入發間。

“不急。”

“今日究竟是誰替誰立威，還說不準。”

前廳裏，蘇晚棠已經向婆母敬過茶。

輪到我時，她端著茶盞走到我麵前，故意將聲音放得柔軟。

“姐姐，請喝茶。”

我沒有接。

顧氏族老立刻皺眉。

“既已同意迎平妻進門，便該和睦相處。你如今擺臉色給誰看？”

顧承淵也沉了臉。

“沈昭寧，別逼我當眾處置你。”

我淡淡掃過蘇晚棠身上的正紅嫁衣。

“我隻是在想，妹妹的婚書還未給我過目，如何能算禮成？”

蘇晚棠手指一顫。

顧承淵不耐道：“婚書已經在族中備案，還有什麼可看的？”

我輕笑一聲。

“自然要看。”

“我很好奇，一個三年前便被銷了良籍、卻沒有入籍文書的人，是如何堂堂正正成為侯府平妻的？”

蘇晚棠臉上的血色霎時褪盡。

賓客間頓時響起竊竊私語。

顧承淵厲聲道：“你什麼意思？”

我從袖中取出一張薄紙。

“蘇晚棠原是臨州醉月樓的清倌，三年前被人贖身。但替她贖身的，並不是夫君。”

“她的籍契至今仍在別人手裏。”

蘇晚棠急忙辯解：

“你胡說！我的籍契早已被侯爺銷毀！”

“是不是胡說，查一查便知。”

我將契書放在桌上。

顧承淵看清贖買人的名字，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