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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詩韻盯著我，好半天沒說話。

她大概沒想到，我真敢接這句話。

周凱先笑出了聲。

“行了，別演了。”

“顧承，你不就想讓詩韻哄你兩句嗎？”

“一個大男人，拿取消婚禮嚇唬人，也不嫌掉價。”

孟詩韻像是找到了理由。

她抱起胳膊，重新坐回主桌。

“我不哄。”

“今天他要是帶人走，以後別回來求我。”

她媽立刻拍桌子。

“對，不能慣！”

“還沒進門就跟我們擺臉色，結了婚還得了？”

“顧承，你現在給詩韻道歉，再讓你家親戚站回去，這事就算了。”

我爸聽見了，腳步停下。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坐在主桌上的孟詩韻。

“小承，要不......”

“爸。”

我打斷他。

“您這輩子是不是覺得，隻要低頭，事情就能過去？”

我爸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

我扶著我媽繼續往外走。

周凱忽然伸腿，擋住過道。

“慢著。”

“你媽剛才撞了我，鞋也踩臟了。”

“賠償還沒談，就想走？”

他那雙皮鞋沾了一點灰。

我媽摔倒時，鞋尖碰到了他。

“多少錢？”

周凱低頭看了看。

“鞋八萬。”

“再加上我那把椅子的清洗費，還有精神損失，湊個整，十五萬吧。”

我點頭。

“可以。”

我爸急了。

“一點灰，擦擦就行，怎麼要十五萬？”

周凱嗤笑一聲。

“所以說你們沒見識。”

“有些東西，碰了就掉價。”

我拿出手機。

“收款碼給我。”

周凱挑了下眉，把收款碼調出來。

他篤定我會付。

孟詩韻也沒攔。

她甚至低頭抿了口紅酒。

好像我媽摔這一跤，賠十五萬是應該的。

我掃了碼，卻沒轉賬。

周凱皺眉。

“付款前，我想先問問，推倒一個做過腰椎手術的人，要賠多少。”

我指向頭頂的攝像頭。

“你往後推椅子的時候，監控應該拍得很清楚。”

周凱臉色微變。

“誰推她了？”

“她自己站不穩，少賴我。”

我沒跟他爭。

醫生已經趕過來，簡單檢查後，他們臉色不太好。

“最好馬上去醫院拍片。”

“病人以前做過手術，剛才又受到撞擊，不能硬撐。”

我媽一聽要去醫院，連忙擺手。

“不拍了，今天孩子結婚......”

“媽，婚不結了。”

我讓經理安排車送爸媽去醫院。

我爸還想留下。

我把檢查單塞進他手裏。

“您陪我媽。”

“剩下的事，我處理。”

他們走後，我讓親戚們先去隔壁小廳。

主宴會廳裏，隻剩下孟家賓客。

還有幾桌看熱鬧的人。

婚慶公司的動作沒停。

紅毯被卷走。

花門被拆成兩半。

舞台中央，隻剩下一個光禿禿的架子。

孟詩韻終於坐不住了。

“你鬧夠沒有？”

“我媽都去醫院了，你覺得我在鬧？”我說。

“她身體不好，跟凱哥有什麼關係？”

孟詩韻不耐煩地皺眉。

“凱哥又不知道她做過手術。”

“再說了，就算椅子碰一下，能有多嚴重？”

“你別趁機訛人，弄得大家都難看。”

我看著她。

“孟詩韻，你是不是忘了，這家酒店是誰的？”

她一怔。

隨即笑了。

“你不就是認識酒店老板嗎？”

“在我麵前裝什麼？”

她不知道，這家酒店是我爸媽用半輩子的積蓄，加上我這些年的收入，一起盤下來的。

今天選這裏，是我媽的意思。

她說，兒媳婦進門，要拿出家裏最好的東西。

可孟詩韻進場後，連一聲招呼都沒跟他們打。

經理走到我身邊。

手裏還拿著一份賬單。

“顧總，主宴廳已經停止服務。”

“孟家剛才新加的三十桌酒席，要怎麼處理？”

我瞥了一眼孟詩韻。

“誰加的，誰付。”

經理點頭。

“明白。”

孟詩韻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了。

“他剛才叫你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