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牙膏呢?”
“不是在那黑色的袋子裏嗎?”
早上5點半,我和大柳在給這次殯儀館隊伍的每一輛車子上,貼著車頭花和歲頭紙。
我們表麵上的平靜,卻難掩內心的波瀾。
時間倒退回三個小時前。
“你們三個!!我就先從你們三個開始下手!!”
當我們仨進屋後,興博在嚎了這麼一嗓子後,就像泄了氣的皮球再次癱倒在了地上床上。
聽著興博再次響起的鼾聲,我們又探了探他的鼻息,這才放下心來。
可房間裏除了他以外的三個人,則是徹底陷入了沉默。
興博惡作劇的可能性,不用想,基本為“0”。
而更加戲劇性的則是,這老小子居然開始發高燒了。
這不就是被鬼上身的經典橋段嗎?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到底是誰剛剛附到了興博身上?
而“那位”又為何如此記恨興博奶?!
更加令我我大柳難以置信的是,“那位”竟然也要對我們下手?!
這是要幹什麼?誅三族嗎?可我們和興博隻是發小啊!這大可不必啊!!
看著興博爸不停抽著煙、薅著自己的頭發,我和大柳就明白了,他老人家大概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大柳、小末,你哥倆放心啊!明天送走我媽後,我就回趟老家,跟家裏那些長輩們打聽打聽我媽小的時候到底有沒有得罪過誰。
明個我再找個大師,畫他幾張符,保證你們啥事兒沒有啊...”
看著興博爸篤定的眼神,雖然知道他這話不靠譜,但我和大柳也隻能不斷的安慰他。
可重要的是,生活在唯物主義下的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難道,我們就要天天睡在寺廟門口了嗎?!
......
時間回到現在。
既然無事可做,我們就該幹什麼幹什麼吧,至少也要送好興博奶這最後一程。
至於興博,醒來後他的燒就退了。像個沒事人一樣,做著他身為孝子賢孫該做的一切。
而昨晚上發生的事兒,我們則是絲毫不敢向他談起,至少現在不能。
在車隊打著雙閃的引導下,我們很快便來到了位於北區郊區的“回龍山殯儀館”。
和所有的殯儀館一樣,在這裏,就算站在陽光下也不會感到溫暖。而自身陽氣不足的,在這裏站一會兒就會覺得渾身上下不舒服。
更別提,今天早上天陰陰的,還下著蒙蒙細雨。
接下來是遺體告別、燒死者衣物等眾多環節。而最終的指向,則是將死者的骨灰盒寄存在這裏。
一切安排妥當,大家便會回到飯店最後再吃個飯。隨即,老太太的人生軌跡便會在時間的流逝中變得模糊不清,鮮有人提起。
人,就是那麼回事。
但令我完全沒想到的是,在回飯店之前,我們三個還要再被扒層皮。
辦理骨灰盒寄存的是興博,而陪著他的,則是我和大柳。
“你們在這兒等我下啊。”
我困的打了個哈欠,然後看著殯葬一條龍的柏哥,慢慢的離開了我們的視野。
他說我們的電子牌好像沒刷上,便去門口那屋找工作人員去了。
我們也沒多想,那就等會兒唄,可誰能想到柏哥這一走,十多分鐘就過去了。
這期間,我聞到了一股烤木頭的味道,還參雜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兒。
“槽,換個破牌兒有那麼費勁嗎?”
我正想問他們有沒有也問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時,大柳突然沒好氣的埋怨道。隨即便朝著門口走了出去。
可當他再回來的時候,我卻發現他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剛...剛才那屋裏的人,突...突然就變成紙人了...”
紙人?!
聽了大柳的話,我隻感覺自己的頭皮都炸開了。
這特麼,又來?!
“說什麼呢?兄弟,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場合啊!”抱著骨灰盒的興博一臉不悅的說道。
“真的!不信你們自己過去看看啊!!”
“還特麼演,別等我出去幹你啊!!”
畢竟是自己奶沒了,這人還沒入土呢,身為自己的發小怎麼能開這種玩笑呢?
興博越想越氣,他轉頭看向我,想讓我也一起懟大柳幾句。
而我現在可沒什麼興致。
因為透過寄存大廳的落地窗我看到,現在窗外已經昏暗的有些嚇人,而且外麵居然一個行人都沒有。
“臥槽!這外麵是怎麼回事啊?柏哥人呢?趕緊給他打個電話啊!”順著我的目光看去,興博終於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勁了。
“我去!這咋還沒信號了?!”
看著大柳一邊不停擺弄手機,一邊懵逼的樣子,我知道,應該又是中招了...
而唯一的好消息則是,這回不是隻有我一個人倒黴,而是多了兩個兄弟陪著我一起刺激了...
“喂,周末,接下來咋辦?!”
咋辦?!
我特麼哪知道接下來咋辦啊?!
當麵對這種事情,跟智商和閱曆顯然一點關係沒有,所以我的大腦中也沒有任何答案。
“要不,我們仨先往外走走試試?”我抬頭提議道,這才發現他倆的眼睛正在齊刷刷的看著我。
“那...我奶的骨灰盒咋辦?”此刻,興博突然不合時宜的問道。
“要不...先抱著吧。”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為啥要這麼說,但理智告訴我,興博奶的骨灰也許能保佑我們。
就這樣,我們三人開始一齊向外走去。
抱著骨灰盒的興博在中間,我和大柳一左一右跟在他身旁。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當我們看向走廊對麵辦公室的窗戶時,腿就徹底的軟了。
我們十分的不解,明明是兩個不苟言笑的小姐姐,現在怎麼就變成兩個與真人等大的紙人了呢?
而更加詭異的是,我們看到,那兩個紙人身上,還套著殯儀館的工作服。
要說,這麼玩就是為了嚇唬我們幾個的,那也太沒必要了吧?
畢竟,嚇死人不用償命的嗎?!
“槽,我沒騙你們吧?!”等我們三個退回寄存處後,大柳突然小聲委屈道。
“大柳啊,行行好,閉嘴吧你!!接下來怎麼辦?我們還要不要往外走啊?”
平時看著人五人六的,可我看到,興博居然眼瞅著就快哭出了。不僅如此,他抱著骨灰盒的兩隻手也越抱越緊了。
“得往外走啊!倆紙人也不會咬咱們,咱怕個毛啊!!”
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我覺得,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該坐以待斃。
可我話音剛落,門外卻突然響起了那種咚咚咚的脆響聲。
那種聲音就好像是敲木魚?!
等等!不對!好像是小孩子玩的那種撥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