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喀啦...喀啦...
我雖然看不到門外的情景,但我在腦海中卻腦補出了一個詭異的電影畫麵。
那是古代死刑犯被戴上了厚重的枷鎖和鐐銬,被官兵押送刑場的畫麵。
再聯想到現在的境遇,我又把人類官兵的形象,替換成了一襲白衣的地府鬼差。
想到這兒,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可為什麼?!
我十分的不解,興博奶一生吃齋念佛,是街坊鄰居們口中的大善人,可現在為什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可惜極樂世界不要我啊。” 想到她老人家剛剛的那句話,更是讓我感到了無比的淒涼。
不過,這一切都隻是我的猜測。畢竟,現在就蹲在馬桶邊上的我,可不敢推門出去一探究竟。
甚至,現在的我,就連趴在門縫下麵往外望的勇氣都沒有。
緊接著,我從門縫裏看到了照射進來的幽暗光線,那種光感就像是外麵的月光灑了進來。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從門縫外席卷而來的陰風。
當陰風吹拂過我的耳畔時,還帶著陣陣哭嚎般的聲響。
我緊閉著雙眼,使勁咬著自己的後槽牙,但牙齒還是不自覺的碰撞在一起,發出咯咯噠噠的聲音。
就這樣,我像一個球一樣,瑟瑟發抖的擠在馬桶邊,在巨大的煎熬下,任由仿佛不存在的時間流逝。
“咕咕咕~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居然真的聽到了公雞打鳴兒的聲響。
雖然我知道,這方圓幾裏根本就不可能有人養雞。
但這就是“生”的希望啊!!
於是,我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在一陣自我心裏建設後,壯著膽子打開了衛生間的房門。
然而,映入眼簾的場景卻不再是興博家裏,而是這棟破敗老樓的單元門前。
一刹那,我還沒有反應過來,手上的手機卻再動振動了起來。
伴隨著熟悉的手機鈴聲,我看到來電顯示上赫然顯示著大柳的名字。
“槽?!這都半個小時了,你特麼人呢?!讓你買個煙,你回家給我拿去了?!”
聽著電話裏那熟悉的責罵聲,我的眼淚險些奪眶而出。
活人!!活人抬杠的聲音啊喂!!!
等等?!我突然感到有些不對勁兒了,大柳剛才怎麼說的?半個小時?!
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淩晨5點02。
如果沒記錯的話,我應該是2點左右下的樓。也就是說,時間應該已經過去了將近3個小時,而不是半個小時啊...
除非...
“喂,怎麼不說話啊,你人在哪兒呢?!”見我不吱聲,大柳再次追問道。
“義父,我就在樓單元門這兒呢,麻煩受累下來接我下唄...我腿也攥筋了...”
......
上樓的第一件事兒,我就是給老太太又上了三炷香。看著遺像中那無比慈祥的老太太,我又給她磕了仨響頭。
不為別的,我就怕照片裏的“人”又突然沒有了。
因為家裏人去世,牆上的掛鐘是停的。於是,接下來我又向大柳和興博爸借了手機,對了下時間。
在二位質疑的眼神下,我也沒解釋,畢竟“鬼”知道,我那多出來的兩個多小時到底是怎麼回事...
換班守夜,現在是我去休息的時間。
推門進了屋,我看到興博此刻正在床上酣睡著。
此刻,我心裏多少有些不平衡。
這特麼,現實也好,托夢也罷!別折磨我這個外人啊!!
剛才要真把我給嚇死了,我就賴在這屋裏不走了!!
我又斜了興博一眼,這才憤憤不平的躺下了。
能眯一會兒是一會兒吧,畢竟明天還得起大早去出殯呢。
現在,屋內一片黑暗,唯有門縫外的光亮讓整個世界還顯得略有一絲人氣。
這原本是個睡覺的好環境,然而我現在卻沒有一絲睡意。
“李小蛾,別以為你死了,我就會放過你!!”
好嘛...興博這冷不丁的一句話,又讓我一屁股坐了起來。
我扭頭看向興博,心裏十分納悶,這個B怎麼會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害怕歸害怕,但我沒敢開燈,更沒敢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隻是借用屏幕上那微弱的光亮,照向了我身旁的興博。
微光下,我看到,這貨居然在笑。
“喂!傻B!!”我沒好氣的輕輕懟了他一下,小聲罵了一句。
可惜,他並沒有理會我,仍舊在獨自傻笑著...
等等,好像不太對勁...
“李小蛾!你的債必須有人來還!!”
伴隨著興博的再一次低吼,我決定棄車保帥。於是乎,大跨步走出了房間。
“不是,你今天怎麼回事?!”看我從屋裏出來,拉了把椅子再次坐下,大柳露出了質疑的神情。
我也懶得理柳胖子,而是看向了一旁的興博爸。“叔啊,您知道李小蛾是誰不?”
聽到我脫口而出的名字,興博爸突然臉色一變,隨即伸手指向了不遠處的遺像。
“李小蛾,那就是我媽啊!咋啦?!”
還咋了?!
聽到興博爸的答複,我的臉色也跟著徹底的白了。
別以為你死了就放過你!你的債必須有人來還!!
這兩句剛剛從興博嘴裏說出來的話,確定是興博“他自己”說出來的嗎?!
“不是,小末啊,你怎麼就突然提起我媽的名字了?”見我不說話,興博爸顯得有些著急。
我知道,現在不是藏著掖著的時候了。
於是,我便將剛才興博的事兒告訴了在坐的二位。但是,我並沒有將剛才發生在我身上的怪事兒告訴他們。
畢竟,我怕他們害怕,更怕他們怕我...
“我警告你,別鬧啊!!”聽了我的講述,大柳的神態顯得有些不自然。
“我特麼鬧你妹啊!!”我很憤怒,但喉嚨裏發出的聲音卻幾乎小的可憐。
血濃於水,興博爸聽我說完後,則是徑直站起了身子。畢竟屋裏是他親兒子,不管發生了什麼,他都不能坐視不管。
隨即,我們三個輕輕的打開了那扇,剛剛被我虛掩上了的房門。
借著身後斜照進去的燈光,我們看到,此刻興博正背對著我們,一動不動的坐在床上。
都說,一群人聚在一起後,會分擔彼此的恐懼。但是我告訴你,這話就是糊弄傻子的。
因為恐懼,隻會變成每個人心中不同的恐懼。
一刹那,我們三個就像在玩“一二三木頭人“的小朋友,誰都不敢動了。
“你們!你們三個!!我就先從你們三個開始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