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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還剩十三小時。

我醒著，卻不能完全控製身體。

林梔在腦海裏哭鬧了一夜。

她說怕黑，說怕疼，說怕我哪天奪回一切。

陸景淮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哄她哄到天亮。

“梔梔，別怕，我會讓你安穩留下來。”

我看著他。

他眼下有青色，領口皺著，整個人疲憊得厲害。

可他每一句溫柔，都不是給我的。

清晨，陸景淮帶來一個灰袍男人。

陸老太太也來了。

她坐在沙發上，佛珠一顆一顆撥過指腹。

“江眠，陸家給你名分，給你富貴，你也該識趣一點。”

我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我才是江眠。”

灰袍男人看了一眼鎮魂鐲。

“主魂過強，客魂必然受苦。若想保客魂長久，得削主魂。”

陸景淮沉聲問：“削到什麼程度？”

“白日殘存，夜間蘇醒。若再進一步，主魂可封死。”

封死。

這兩個字落下時，林梔忽然用我的嘴哭出了聲。

“景淮，我不想再和眠眠姐擠在一起了。她總是看著我，我睡覺都害怕。”

“把她抹掉吧，好不好？我想完整地陪著你。”

屋內靜了一瞬。

我看著陸景淮。

他也看著我。

我以為他至少會問一句，我疼不疼。

可他隻是別開眼，對灰袍男人說：“要怎麼做？”

我笑了。

笑意還沒浮上嘴角，鎮魂鐲就狠狠收緊。

灰袍男人取出一張暗黃色符紙。

符紙上朱砂濃得發黑。

“貼在鐲上，陣起之後，主魂會被釘進深處。她還在，卻醒不過來。”

陸老太太鬆了口氣。

“醒不過來也好，省得家宅不寧。”

林梔借我的聲音輕輕喊。

“景淮。”

陸景淮俯身摸了摸我的臉。

溫柔得近乎殘忍。

“梔梔，馬上就好了。”

我掙紮起來。

傭人上前按住我的肩和手腕。

鎮魂鐲像活物一樣往肉裏鑽，疼得我渾身發抖。

我看向陸景淮。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他眼底劃過痛色，卻很快壓下去。

“眠眠，你太強勢了。”

他的聲音低低的，像在說服我，也像在說服自己。

“這三年，你把陸氏、陸家、連我都抓得太緊。林梔離不開我，她比你更需要我。”

“所以我的命，就要讓給她？”

他沉默著。

這沉默，比任何答案都清楚。

林梔在腦海裏得意地笑，聲音卻從我嘴裏發出委屈的哭腔。

“眠眠姐，我不是故意搶你的。我隻是太愛景淮了。”

灰袍男人開始念咒。

符紙貼上鎮魂鐲的一瞬，刺骨的冷意從手腕衝進心口。

我看見陸景淮的手輕輕抖了一下。

他盯著我，好像忽然怕我真的消失，可他沒有停。

我不再掙紮。

傭人以為我沒力氣了，手上的力道鬆了一點。

“眠眠，等你冷靜下來，我會補償你。”

我看著眼前陌生的陸景淮，

我要尊重，他給我補償。

我要活著，他讓我冷靜。

我要他選我，他卻說另一個人更需要他。

我閉上了眼。

林梔不知道。

陸景淮也不知道。

鎮魂鐲能鎖我。

也會把寄在我魂上的東西，一並鎖死。

黑暗吞上來時，我聽見林梔忽然尖叫。

“怎麼回事？景淮，我好疼。”

陸景淮猛地低頭。

他以為我終於妥協。

卻不知道，他親手貼上的符，已經把林梔最怕的秘密和我一起封進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