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考上南大那天,爸爸為我辦了升學宴。
滿堂賓客都在誇我爭氣。
我站在台上,笑得眼睛都彎了。
大屏幕播放著我的成長視頻,畫麵卻突然一轉。
跳出一張我從沒見過的全家福:
爸爸一左一右,摟著我閨蜜唐以沫和她媽媽,三個人笑得甜蜜又幸福。
全場死寂。
我轉頭看向媽媽。
她臉上的笑也僵住了,攥著酒杯的手忍不住地抖。
爸爸卻拿起話筒,不緊不慢地說:
“借今天這個機會,把我兩個女兒的升學宴一起辦了。”
“以沫也是我女兒,瞞到現在真是委屈她了。”
他看向媽媽,語氣平淡:
“素雲,你也別覺得委屈,為了不影響念夏,我已經委屈以沫這麼多年了。”
“從今天開始,她們就是親姐妹,這不比當閨蜜強多了。”
唐以沫走上來挽住爸爸,怯地看向我:
“爸爸,我以後是叫念夏姐,還是妹啊?”
我盯著那張和我七分相像的臉,眼淚先於聲音落了下來。
“以沫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嗎?阿姨不是媽媽最信任的姐妹嗎?”
“爸爸,你告訴我這是玩笑......不是這樣的對不對?”
......
爸爸走到我麵前,伸手想要摸我的頭。
我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頓在半空。
“念夏,爸爸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但以沫是你親妹妹,這是事實。”
“她跟她媽媽在外麵受了十八年苦,爸爸虧欠她們。”
“你是爸爸的大女兒,最懂事了對不對?”
我扭頭看向媽媽。
她坐在主桌,表情僵硬,眼圈紅了。
這場升學宴她操辦了整整一個月。
從請柬、菜單、座次表,包括成長視頻的每一幀都是她親自選的。
此刻卻被釘在兩百多雙眼睛裏,遭受評頭論足。
唐以沫還挽著爸爸的胳膊,她低著頭,眼睫毛輕輕地抖。
每次她在學校受了委屈,就是這副模樣看著我喊“念夏~”。
“念夏......”
她怯怯地叫出了聲。
我胃裏一陣痙攣。
三天前,她還躺在我的床上,用我的麵膜,翻我的日記本,笑嘻嘻地說:
“念夏,你爸對你真好,我好羨慕。”
她早就知道,隻有我和媽媽像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裏。
“叫姐姐。”
爸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糾正道。
唐以沫的媽媽也走了過來。
她身上穿那件酒紅色的旗袍,我見過。
上個月媽媽在商場試穿,爸說太貴了沒必要。
現在,它穿在了阿姨身上,合身得像是量身定做。
“素雲姐。”她朝媽媽笑了笑,“我們好姐妹也總算修成正果,成一家人了。”
她嘴裏叫著姐姐,眼睛卻上下打量著媽媽。
媽媽攥著手掌起身朝我走來,她拉住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爸爸看到媽媽沒回應唐阿姨,皺了皺眉。
“素雲,別擋著這麼多人的麵給念夏做壞榜樣。以沫也是你看著長大的,你難道不疼她?”
媽媽拉著我徑直走向門口,全程沒說一句話。
身後傳來賓客的竊竊私語。
“早就覺得她那個閨蜜跟老陸關係不一般。”
“看兩個丫頭從小就長得像,還能瞞十八年,也是厲害。”
“升學宴辦成認親宴,真是雙喜臨門了。”
媽媽攥緊我的手,步子越來越快。
直到出了宴會廳,走進洗手間。
門關上的一瞬,她渾身卸了力,身體靠著牆麵軟了下去。
媽媽雙手捂著臉,身體一抖一抖著
我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十八年。
我最好的朋友成了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媽媽二十幾年的姐妹是爸的另一個女人。
手機屏幕亮起。
唐以沫發來微信。
“姐姐,你別生氣了。”
“我們這麼多年的好朋友,現在成為一家人,好上加親沒什麼不好。”
“爸爸說今天是最好的時機......我也不想破壞你的升學宴的。”
我盯著爸爸兩個字,手忍不住地顫抖。
誰要跟你共用一個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