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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那天晚上,我們是自己打車回的家。

爸爸沒有追出來。

回到家,媽媽回房間關了門,整夜都沒再出來。

我坐在客廳裏,把升學宴的流程表翻出來看。

視頻是媽媽親手做的,一幀幀選了我從小到大的照片。

但那張全家福不在媽媽的素材文件夾裏。

爸爸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來。

他換了身幹淨的衣服,沒有解釋昨晚去了哪兒。

他坐到我旁邊,遞給我一張銀行卡。

“念夏,這是你上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拿好。”

看著他若無其事的樣子,我的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哽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見我沒接,他頓了頓。

“爸答應過你,考上大學就帶你去大理旅遊。”

“以沫沒怎麼出過遠門,到時候帶上她一起。”

我抬起頭,雙目圓瞪。

“你答應的是帶我去,憑什麼也帶她?”

“她是你妹妹,畢業旅行一起有個伴不是挺好。”

連我好不好,都要按他的意思來確定。

“她從小跟著她媽媽過,什麼都沒享受過,你好歹在家裏要什麼有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從小到大,我想要的東西開口從來不超過三次。

是因為我懂事?

還是因為懂事才能分到他剩下的那部分注意力?

我低下頭:“大理的事以後再說。”

他鬆了口氣,起身到廚房倒水。

“一會兒爸爸帶以沫去買電腦,她上大學要用,你那台還能用就先用著。”

“我那台是高一買的,屏幕花了,也變慢了。”

“花就貼個膜,以沫連台像樣的電腦都沒有,別跟妹妹計較了。"

沒過一會兒,唐以沫來了。

“阿姨,我來看你。”

她手裏提著水果,朝廚房喊了一聲。

媽媽沒有回應。

我坐在沙發上也沒看她。

她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側頭看我。

“姐姐,你還在生氣嗎?”

“別叫我姐。”

她眼眶一下就紅了。

“但是爸爸說,讓我以後叫你姐姐,不能再喊你名字。”

爸爸從房間出來,看到我一臉不悅,再看向眼眶通紅的唐以沫。

抬手拍了下我後腦勺。

“念夏,以沫來了你就這態度?”

“你們當了十幾年的閨蜜,她平時處處都讓著你、幫著你,現在好不容易親姐妹相認了,你就不能好好待她!”

我偏頭避開他的手。

他皺眉看我,轉頭對唐以沫說:“走吧以沫,爸爸帶你去買電腦。”

唐以沫輕快地站起身。

走出兩步,轉身對我說:“姐姐,我的電腦你也可以用的。”

門關上。

爸爸帶著唐以沫,一前一後從我的視線消失。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茶幾上的銀行卡愣神。

爸爸說學費和生活費都存好了。

可他沒說,給了我多少,給了唐以沫多少。

媽媽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她看向門口,語重心長。

“你高二那年想報美術集訓班,他說太貴了。”

“那年以沫轉學的讚助費,三萬二。”

“媽媽早就知道了。”她語氣淡漠,眼裏卻被液體糊滿。

我猛地抬頭:“什麼?”

媽媽的聲音淡了下去:“你爸和那個女人的事,媽三年前就知道了。”

我喉間脹得說不出話。

“那年你剛上高一。”她看著窗外,“媽想過把這個家掀了。”

“可如果媽媽一這麼做,你的高考怎麼辦?媽媽不能拿你的前途賭氣。”

“所以媽媽一直忍,忍到你考上大學,媽媽就可以熬到頭了。”

她笑了一下,眼眶通紅:“可媽沒想到,他連你的升學宴都不肯放過。”

"念夏,這三年,媽媽對不起你!是媽媽沒用。"

看著媽媽,眼裏的溫潤噴湧而出。

我撲到她懷裏,任由眼淚流在她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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