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聲音帶著惶恐。
“老頭子你醒醒,你別嚇我!”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回過神來,我猛地向後衝去。
溫菀剛下車,車旁一地鮮血。
我的爸爸躺在血泊裏,一動不動。
周斯越迅速跟上來,卻走向了溫菀的方向。
溫菀一見到他,哭得梨花帶雨。
“周教授,我正常從地庫開車出來,是他們突然鑽出來我一時沒有看清......”
“我真不是有意的......”
我抬眼,卻看見周斯越輕拍著她的肩。
出事的是我的爸爸。
他想到的卻是安慰溫菀。
可我已經來不及計較這些了。
我眼眶紅得厲害。
“溫菀,你......”
一直柔聲安慰溫菀的周斯越,終於舍得分出一點神給我。
“她又不是故意的!她已經夠難受了!”
“許然,現在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嗎?”
我拿出手機剛要打電話,手腕卻被牢牢攥住。
“許然,你幹什麼?”
我不可置信地抬眼。
“周斯越,我爸出了車禍,我要打120送他去醫院啊!”
他似乎鬆了一口氣。
“好,你別衝動。”
我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
此時此刻,他擔心的不是我爸的安危,而是我會不會報警。
我以為就算心變了,至少還會殘存一絲親情。
原來我錯得徹底。
我蹲下身,極力壓抑住聲音裏的顫意。“爸,你別害怕,救護車馬上就到......”
等救護車的間隙,媽媽哭得幾乎昏過去,我手忙腳亂地給她拍背,隻能拚命告訴自己要冷靜。
二十分鐘,好像比一輩子還漫長。
終於到了醫院,爸爸被迅速推入手術室。
回過神後,我撥出了報警電話。
這件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警察出現時,溫菀臉上瞬間血色褪盡。
她躲到周斯越身後,哭得梨花帶雨。
“周教授,救我......”
素來冷靜的周斯越表情幾乎失控。
“許然,你是不是瘋了?就這麼點小事你竟然報警?”
沒等我接話,他轉身大步朝警察走過去。
“警察同誌,這次隻是意外,我們會私下調解的。”
我腦海中嗡地一聲,聲音嘶啞著開口。
“周斯越,我爸還躺在裏麵做手術,你現在要我跟凶手和解?”
“你還是人嗎?”
他轉過身,壓低聲音道:
“溫菀還有大好前程,不能被這麼件小事毀了。”
“你爸傷成什麼樣還不一定呢,但是鬧到了警察那,她這輩子就完了!”
我用盡全力才甩開他的手。
“警察同誌,我爸全身多處骨折,現在還躺在裏麵搶救,我不接受和解!”
周斯越臉色驟變,猛地將我往後一拉。
“許然,你非要鬧到這一步是嗎?”
溫菀哭得讓人心碎,她作勢要給我跪下。
“嫂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有什麼氣你朝我撒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坐牢......”
我冷冷剜了她一眼,滿心恨意。
“好啊,那我也開車撞你,再跟你和解好不好?”
周斯越不可置信地看向我,似乎我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人。
“許然,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歹毒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
“要是你不肯和解......”他抬眼,看向手術室的方向。
“那你爸接下來的醫藥費,就隻能你自己想辦法了。”
“溫菀的父母有的是手段,就算你起訴她,她也未必會坐牢,倒是你,”他輕笑一聲,“賭得起嗎?”
剛剛還沸騰的血液一寸寸涼下來。
我渾身像是失了力。
媽媽一瘸一拐地朝我走過來。
她也被撞得渾身青紫,此時卻全然顧不上自己,聲音裏滿是對未知的恐懼。
“然然,醫生說你爸可能會變成植物人,這下我們可怎麼活呀!”
我看著周斯越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力氣像是被人抽空。
“好......我同意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