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的臉色唰地白了,嘴唇囁喏,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無助地搓著手,緊張得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周斯越手中茶杯重重摔在桌子上。
“到底是個粗人,笨手笨腳。”
我騰地站起身,
“周斯越,你別太過分!溫菀媽把你的手都燙紅了,你說無所謂,我爸幾滴茶就要了你的命?”
周斯越臉色愈發難堪。
“許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你非要這樣陰陽怪氣嗎?”
溫菀眼眶紅了。
“嫂子,你要是實在介意,我替我媽道歉行嗎?”
周斯越立刻擋在她身前。
“跟你沒有關係。”
“許然,你不要無理取鬧!”
爸爸強扯出一絲笑。
“然然,確實是爸不小心,女婿的手又金貴,他生氣也是應該的。”
他笑得眼尾皺起,眼底卻寫滿了難堪。
熱茶浸濕了他的袖子,手臂起了好幾個燎泡。
卻遠不及被自己女婿當著所有人的麵數落來得難受。
我用盡全力才壓住心底酸澀。
“這頓飯,我們不吃了。”
我起身,拉著爸媽向外走去。
剛到門口,卻被拽住了。
“然然,我們就這麼走了,不太合適吧?”
“還有客人在呢,女婿多難做人啊!”
直到現在這一刻,他們依然在為周斯越考慮。
我剛要接話,周斯越跟了出來。
“還是爸媽講道理,許然,你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
“在外人麵前像什麼樣子?”
我冷笑一聲。
“在你心裏,到底誰才是外人?”
“你把房子給溫菀父母住,讓我爸媽去住酒店,他們把你燙成這樣你一聲不吭,我爸撒了幾滴水你就當眾斥責他?”
“周斯越,你有把他們當成你的嶽父嶽母過嗎?”
麵對我的質問,周斯越嘴唇張了又合,卻沒有說出一個字。
也是。
他能說什麼呢?
他的心早就偏了。
去年他被邀請去音樂學院當客座教授時認識了溫菀。
從來吝嗇於誇獎的周斯越,對她讚不絕口。
他說她天賦絕佳,又有父母托舉,未來定當大有可為。
他甚至不忘調笑。
“許然,其實你的天賦也不錯,就是輸在了出身。”
我以為他隻是隨口說說,沒有在意。
直到他以輔導的名義,早出晚歸。
甚至溫菀出現在了他的微信置頂。
我才意識到,原來他的世界早已被另一個女人占據。
媽媽勸我,
“好好跟斯越聊聊,別吵架。”
“我和你爸去那邊等你。”
說著,他們就退得遠遠的。
周斯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我說了多少次,我對溫菀隻是欣賞而已,你的思想能不能別那麼肮臟?”
“欣賞?”
我幾乎笑出了聲。
“就因為你的欣賞,就要把別人的父母,淩駕於我的父母之上嗎?”
周斯越還想說什麼,電話鈴聲急促響起。
溫菀惶恐不安的聲音傳出來。
“周教授,怎麼辦......”
“我好像撞到人了!”
手機背景音裏傳出來的,是我媽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