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自己迅速紅腫起燎泡的手背,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惡毒?”我看著阮夕顏。
陸鶴煬躲在阮夕顏身後,抽泣著開口。
“姐姐,你別怪溫哥哥。”
“是我自己沒站穩,不怪他故意推我......”
他一邊說,一邊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全桌的人。
親戚們立刻炸開了鍋。
“這人心眼怎麼這麼小?嫉妒人家孩子討喜就下黑手?”
“和尚都這麼六根不淨的嗎?真讓人大開眼界。”
阮母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溫玉筵,你今天要是來添堵的,就給我滾出去!”
我看著阮夕顏小心翼翼地拿冰毛巾給陸鶴煬敷手。
她的眼神裏全是心疼,根本沒朝我這邊看一眼。
“是他自己撞翻的。”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阮夕顏猛地抬起頭,眼神像淬了冰。
“這裏所有人都看到了是你推的他,你還狡辯什麼?”
“溫玉筵,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敢做不敢當?”
她從錢包裏抽出一疊現金,砸在我麵前的桌子上。
“拿著錢去醫院看看你的手,別在這裏礙眼。我帶鶴煬去上藥。”
鈔票散落在湯汁裏,沾染了油汙。
我看著那疊錢。
這三年,她每個月都會往寺裏的功德箱塞滿厚厚的鈔票。
隻是為了讓我多見她一麵。
現在,她用錢買我滾遠一點。
我沒拿錢,站起身,走出了阮家大門。
手背上的水泡在風中隱隱作痛。
回到公寓,我找出了醫藥箱,自己挑破了水泡,塗上藥膏。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偵探發來的文件。
我點開那份關於陸鶴煬的調查報告。
不僅是學生,還是個在多所高校的富婆圈子裏周旋的高端“撈男”。
他每個月的花銷高達幾十萬,全靠不同的“姐姐”供養。
阮夕顏,隻是他最近釣到的一條最大的魚。
我看著轉賬記錄截圖上,阮夕顏上個月給他買了一輛保時捷。
而那輛車的錢,原本是她說要留給我們結婚買婚房的首付。
我把這些文件全部備份,存進了一個加密雲盤裏。
晚上十一點,門鎖響了。
阮夕顏扶著陸鶴煬走了進來。
陸鶴煬的手背上包著誇張的紗布,看起來像是受了重傷。
“玉筵,這兩天鶴煬手不方便,宿舍又沒修好,讓他住客房吧。”
阮夕顏換了鞋,用通知的口吻對我說。
我坐在沙發上,合上手裏的書。
“客房堆滿了我的經書和雜物,沒地方。”
陸鶴煬立刻靠在阮夕顏肩膀上,聲音虛弱。
“姐姐,算了吧,我還是回網吧對付幾宿,別惹溫哥哥不高興。”
阮夕顏聽了這話,火氣一下子上來了。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溫玉筵,你別太過分了。你霸占著主臥,連個雜物間都不肯讓出來?”
“他手是你弄傷的,你不僅不道歉,還這麼狠心!”
我看著她憤怒的臉。
“他手是怎麼傷的,你心裏清楚。”
阮夕顏冷笑了一聲。
“我不清楚,我隻看到你推了他。”
她轉身拉著陸鶴煬往主臥走。
“鶴煬,你住我的主臥。”
“有些人既然非要睡雜物間,那就讓他睡。”
我看著她把陸鶴煬的行李搬進了我們的房間。
那個我睡了三年的床,那個她曾經說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地方。
“夕顏。”我叫住她。
“你確定要讓他住主臥嗎?”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不耐煩。
“怎麼?你連我都想管了?”
“我養了你三年,現在讓你讓個房間委屈你了嗎?”
我點點頭,拿起桌上的書。
“不委屈。”
我轉身走進了那間堆滿雜物的客房,關上了門。
深夜兩點。
我躺在狹窄的行軍床上,聽著隔壁主臥傳來的聲音。
隔音不好,那邊的笑聲和說話聲清晰地傳了過來。
“姐姐,你給我買的那塊表我好喜歡。”
“喜歡就好,明天帶你去買衣服。”
“可是溫哥哥會不會生氣啊?”
“別提他,掃興。他也就是個擺設,等過了這段時間我就跟他說清楚。”
我打開手機,點開那家私家偵探給我的微型攝像頭鏈接。
這是我昨天下午在主臥和客廳隱蔽角落裝下的。
屏幕亮起。
夜視鏡頭下,兩具身體糾纏在一起。
我靜靜地看著屏幕,眼神沒有一絲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