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早晨六點。

公寓的密碼鎖響了。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大門被推開。

顧辭穿著一身休閑裝走進來，手裏提著一個保溫袋。

"寶貝，怎麼起這麼早？"

他走過來，把袋子放在茶幾上。

"去城南給你買的早餐，你最愛吃的那家。"

我看著他的臉。

眼底有一絲熬夜的青色，身上帶著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不是我家的牌子。

"你去城南了？"我問。

"對啊，那家店五點半就開門了，我特意去排的隊。"

他坐在我身邊，伸手想摸我的頭。

我下意識地偏開頭。

他的手落了空。

"怎麼了？"他愣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不自然。

"有點累。"

"快吃吧，吃完化妝師就該來了。"

他打開保溫袋，把早餐端出來。

這雙手，昨晚剛抱過蘇瑤。

剛幫蘇瑤拿過浴巾。

現在又在這體貼地為我拆一次性筷子。

一股強烈的生理性反胃湧上來。

我強壓下惡心，沒有接筷子。

"你不換西裝嗎？"我問。

顧辭看了看表，表情變得有些為難。

"知夏，正要跟你說個事。"

他歎了口氣，握住我的手。

我極力控製著自己不要把手抽出來。

"公司有個極其重要的客戶，昨晚突然飛過來了。"

"合夥人搞不定，我必須去機場見一麵。"

機場。

七點十五分的航班。

我靜靜地看著他。

"必須去嗎？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

"我也沒辦法啊寶貝。"他語氣裏滿是愧疚。

"這個單子要是簽下來，咱們的房貸就不用愁了。"

"你先去酒店化妝，應付一下親戚。"

"我保證，十二點典禮開始前，我一定趕到。"

他說得那麼真誠。

眼神裏甚至帶著一絲為了我們未來拚搏的委屈。

如果不是看了那段視頻，如果不是查了航旅縱橫。

我一定會心疼地抱住他，讓他路上小心。

"好。"我說。

如果拒絕，他還會有數不盡的借口。

顧辭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站起來，捧著我的臉親了一下額頭。

"委屈你了老婆，等我回來。"

他轉身走向大門，腳步甚至有些輕快。

門關上的瞬間，我立刻衝進衛生間。

幹嘔了半天，什麼也沒吐出來。

我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拚命洗臉。

洗掉他剛才碰過的地方。

手機響了。

蘇瑤發來一條微信。

"知夏，新婚快樂呀。"

還配了一個可愛小貓的表情包。

緊接著又發來一條。

"我今天突然發高燒，實在去不了現場了。你不會怪我吧？"

我擦幹手，拿起手機。

"怎麼會呢，身體最重要。"

"你好好休息。"

蘇瑤秒回："我就知道知夏最好了。祝你今天有個大驚喜哦！"

我盯著"大驚喜"三個字，冷笑出聲。

門鈴又響了。

這次來的是伴娘，周娜。

她是蘇瑤的表妹。

周娜推開門，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知夏姐，姐夫呢？怎麼就你一個人？"

"他去公司處理點事。"

周娜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結婚當天新郎去公司？知夏姐，你這管男人的手段不行啊。"

她一邊說，一邊往沙發上一坐，隨手拿起桌上的蝦餃。

"這蝦餃都涼了，姐夫也太不走心了吧。"

"瑤瑤姐生病了來不了，隻能我陪你了。你可得好好感謝我。"

我看著她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蘇瑤把密謀逃婚的事告訴她了？

還是她單純地就是來給我添堵的？

"謝謝你。"我平靜地說。

化妝師團隊進門了。

房間裏瞬間熱鬧起來。

我坐在梳妝台前，任由他們在我臉上塗抹。

我用平板悄悄登錄了顧辭的網約車賬號。

行程記錄顯示，他剛才根本沒去城南。

他去的是華爾道夫酒店，接了人，現在正在前往機場的高速上。

七點。

車子抵達航站樓。

七點十分。

航班狀態變更為：正在登機。

我的未婚夫，帶著我的閨蜜，徹底飛離了這座城市。

而我，正在穿上他親手為我挑的婚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