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懷孕八個月大出血早產，命懸一線。

我媽卻背著我，把我卡裏的十二萬救命錢全轉給舅媽開美甲店。

看著餘額裏僅剩的360元，我躺在病床上，指尖發抖。

她坐在床頭剝橘子，語氣輕巧：

“你舅媽不容易，你婆家總不能看著你死吧？”

老公紅著眼去籌錢，她竟攔住：

“先別急，你舅媽店裏還差台儀器，你們再勻兩萬出來。”

第二天我再次大出血，下了病危通知。

老公好不容易借來兩萬轉進我卡裏，跑去排隊交輸血費。

我媽卻趁我半昏迷，拿我手機刷臉解鎖，將卡的錢全轉給了舅媽。

她得意的給舅媽打電話：

“嫂子，兩萬剛轉你了。”

“女女人人生孩子流點血死不了，輸什麼血，這錢你趕緊拿去交房租！”

血液流失的冰冷，徹底凍結了最後一點母女情分。

我沒有歇斯底裏，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從這一刻起，我是死是活，都跟你再無半點關係。”

......

“你嚇唬誰呢？我是你媽，你身上掉的血都是我給的！”

林翠萍把剛剝好的橘子皮猛地砸在我臉上。

“不就拿了你十四萬塊錢嗎？你至於在這跟我擺臉色死氣白賴的嗎！”

我虛弱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橘子皮擦過我的眼角，留下刺痛。

心電監護儀發出急促的滴滴聲，我的生命體征正在隨著失血急速下降。

“那是我續命的錢，我剛生完孩子，大出血......”

我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聲音都在發顫。

林翠萍滿不在乎地翻了個白眼。

“你生孩子程聿不管你啊？這錢給誰不是給，你舅媽現在就差這兩萬塊交房租了，人家房東都要趕人了！”

“你這個做晚輩的，幫襯一把怎麼了？就你金貴，流點血還要輸血，多吃點豬肝不就補回來了！”

病房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程聿手裏攥著一把單據，眼眶猩紅地衝了進來。

“江綺卡裏的兩萬塊錢怎麼沒了！護士說沒交上費不能輸血，你們到底把錢弄哪去了！”

他大步跨到病床前，看著我慘白的臉，手抖得拿不住單子。

林翠萍慢條斯理地往嘴裏塞了一瓣橘子，砸吧砸吧嘴。

“喊什麼喊？沒教養的東西！那兩萬塊錢我轉給我嫂子了。”

程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猛地轉頭盯著她。

“你轉給你嫂子了？那是江綺的救命錢！是我跑遍了親戚好不容易借來給她輸血的！”

“你知不知道江綺剛才下了病危通知書！”

林翠萍撇撇嘴，不屑地冷哼一聲。

“下病危怎麼了？醫院就是愛嚇唬人多要錢。女人誰不生孩子啊？就她嬌氣。”

“你趕緊再去借點，我嫂子還差台光電儀器沒買呢，正好趁著打折，過了這村沒這店了。”

程聿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翠萍的鼻子怒吼。

“我借你媽！你馬上把錢給我要回來！不然我現在就報警！”

聽到報警兩個字，林翠萍非但不怕，反而來勁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扯著嗓子幹嚎起來。

“哎喲喂！大家快來看看啊！女婿要打丈母娘啦！”

“我辛辛苦苦把女兒養大，用她兩萬塊錢怎麼了？這不孝的白眼狼還要報警抓我！”

“不就是幾袋子血嗎？不輸能死啊！真要是死了也是你們老程家風水不好，克妻！”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地上撒潑打滾的母親，隻覺得胸腔裏最後一絲熱氣也被抽幹了。

從小到大，隻要涉及舅舅一家，我就必須無條件讓步。

十歲那年我發高燒快四十度，燒得驚厥翻白眼。

醫生讓我媽趕緊去交費打退燒針。

她卻轉身把錢給了趕來醫院的舅媽買了一套打折的高級護膚品。

她說：“小孩子發燒發發汗就好了，你舅媽這張臉可是要出去見人的。”

那次我差點燒成腦膜炎，落下了一到冬天就偏頭痛的毛病。

如今，她又要拿我的命去成全她嫂子的美甲店。

我用盡全身力氣，按下床頭的呼叫鈴，對進來的護士艱難開口。

“護士，幫我報警，有人盜竊我的救命錢。”

林翠萍聽到這話，猛地從地上彈起來，衝到病床前。

“江綺你這個賤蹄子！你敢報警抓你老娘？”

“我看你就是裝病！你就是不想給你舅媽花錢！”

她伸手就去扯我手背上的輸液管，眼神裏滿是瘋狂。

程聿一把將她推開，護在我身前。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我弄死你！”

警察很快來了。

了解情況後，年輕的警察皺起眉頭，有些為難。

“這屬於家庭內部糾紛，直係親屬之間轉賬，很難界定為盜竊。”

林翠萍一聽，立刻得意地叉起腰，下巴揚到了天上。

“聽見沒！警察同誌都說了不犯法！我是她親媽，花她點錢怎麼了！”

“你們不僅不能抓我，還得讓他們給我贍養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