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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高考確認書要簽字，班主任通知家長。

第二天班主任叫我去辦公室，表情微妙："你媽媽說......讓你哥來簽行嗎？她要陪你妹去省裏參加舞蹈決賽。"

高考確認書，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一張紙。

她讓哥哥代簽，因為妹妹的舞蹈決賽更重要。

蘇念媽媽來簽了字，簽的時候手有點抖。我裝沒看見。

五月底，三模，全市第一，連續三次。學校拉了橫幅。

那天晚上我給媽媽打電話，響了八聲。

"幹嘛？"

"媽，我模考全市第一，連續三次了。"

沉默一下。

"哦，行，你學習我不操心。對了你哥這學期掛了兩科，暑假幫他補補。"

全市第一，她唯一的回應是，幫你哥補課。

背景裏妹妹在喊："媽——那條裙子到底買不買——"

"沒別的事吧？掛了啊。"

嘟——嘟——嘟——

蘇念站在門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替你不值。"

我笑了一下，"習慣了。"

"習慣個屁。秦小寧，全市第一，幾萬個學生裏你是第一名，多少家長做夢都想聽到這句話。"

"可是她不想聽。"

蘇念不說話了。過了很久，她把我按進懷裏。

"那我聽，我替你驕傲，行不行？"

我把臉埋在她肩膀裏，沒有哭。

不是不疼，是疼得太久了，鈍了。

刀割了二十年，刃口卷了，但傷口一直沒合過。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全省第三。

家族群炸了，親戚輪番恭喜。奶奶發了好幾條語音，聲音在抖。

媽媽轉發了我的成績截圖，配文：【女兒全省第三！媽媽的驕傲！】

三次全市第一的時候，她一個字沒回過。

現在全省第三，親戚都看見了。她是媽媽了，她驕傲了。

我盯著那條朋友圈，底下一百多個讚。

"媽媽的驕傲"，五個字，輕飄飄的。像一張空頭支票，二十年沒兌過現，此刻拿出來貼金。

填誌願那天，蘇念一家圍在桌前幫我查學校。蘇念爸爸拿著報考指南一行行畫，蘇念媽媽端了果盤進來。

外婆聽不懂，搬把椅子坐旁邊，笑眯眯的。

手機響了，媽媽。

"報本地的吧，離家近。你哥明年考研，到時候幫襯幫襯。"

第一通電話，不是問我想去哪，是安排我留下來幫哥哥。

"而且本地學費低，你妹明年走藝考，花銷大。"

第二個理由，給妹妹省錢。

"聽媽的。"

全省第三。在她的規劃裏，我的用途是——留在本地，繼續省心，隨叫隨到。

我沒說話，掛了。

蘇念爸爸沒抬頭，筆尖停在指南某一頁。

我湊過去看。

一所大學，兩千公裏外。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把那行字用鉛筆輕輕圈了一下，然後把筆遞給我。

我接過來。

在第一誌願的格子裏，一筆一劃，寫下了那個名字。

手沒有抖。

蘇念媽媽站在我身後看了一眼，沉默幾秒，然後伸手，輕輕按了一下我的肩膀。

什麼都沒說。

什麼都不用說了。

兩千公裏，夠遠了。

夠我這輩子不再當任何人的後路。

好的，我重新來，主打一個"爽到爆"，讓全家人一個個跪著後悔。每章都有打臉反轉，層層遞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