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工作室突然炸了鍋。
公司下個月要發布的珠寶聯名方案,被人提前發進了三百多人的客戶群。
群裏不隻有合作方,還有競品公司的人。
我趕到會議室時,林喬握著手機,臉白得像紙。
“我想把文件轉給周敘看看,不小心點錯了群。”
我拿過她的手機。
文件撤不回了。
群裏已經有人下載。
這是團隊熬了兩個月的項目,也是公司今年最大的一筆單子。
我立刻聯係客戶說明情況,又讓法務發保密提醒。
忙完這些,我看向林喬。
“你被停職了。”
她猛地抬頭。
“念念,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在公司叫我什麼?”
“薑總。”
“現在回去收拾東西。”
周敘推門進來。
他剛和客戶打完電話,臉色同樣難看。
“文件是誤發,客戶那邊暫時壓住了。”
“沒造成實際損失,停職太重了。”
我看著他。
“公司第一條製度是什麼?”
周敘一頓。
公司剛成立時,規章製度是他親手寫的。
第一條,未公開資料不得轉發至私人賬號。
當時有實習生犯錯,他連解釋都沒聽,當場辭退。
他說一個團隊最怕的不是能力差,是沒有邊界。
現在林喬睡了他的床。
邊界就能靈活調整了。
“她不是故意泄密。”
周敘皺眉。
“而且,她剛經曆這麼多事,狀態不好也正常。”
“狀態不好就休假。”
我把停職通知推過去。
“客戶不會因為她哭得好看,就當沒看見文件。”
林喬眼圈瞬間紅了。
“我知道你恨我。”
“但你別拿工作報複我行嗎?”
我直接氣笑了。
“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該圍著你的感情轉?”
“你搶別人未婚夫,是身不由己。”
“你泄露客戶方案,是狀態不好。”
“哪天把公司點了,是不是還得怪打火機先動的手?”
會議室外有人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林喬的臉漲得通紅。
周敘把停職通知按回桌麵。
“夠了。”
“這個項目我負責,我說她先留下。”
會議室徹底安靜。
所有人都看向我。
公司是我和周敘一起做起來的。
他負責商務和客戶,我負責所有創意項目。
這些年我們爭過方案、吵過預算,卻從沒當著員工的麵拆對方的台。
現在他為了林喬,開了第一次。
我點點頭。
“行。”
“項目歸你,她也歸你。”
“以後出了問題,別找我救火。”
我起身離開。
身後傳來林喬壓抑的哭聲。
周敘正在低聲哄她。
下午,深圳那邊把正式合同發了過來。
薪資翻倍,獨立團隊,公司提供住所。
最重要的是,他們願意給我真正的決策權。
我沒有立刻簽。
下班時,林喬在樓下攔住了我。
她眼睛還腫著,手裏拿著一盒我最喜歡的柚子味軟糖。
高中時我被父母關在門外,她翻牆出來陪我,在便利店用身上最後十塊錢買了這款糖。
後來每次我們吵架,她都會買一盒。
“念念。”
她把糖遞過來。
“工作上的事是我不對。”
“周敘已經幫我聯係客戶補救了,我以後一定注意。”
我沒接。
她的手慢慢垂下去。
“我們一定要變成這樣嗎?”
“你已經什麼都有了。”
“事業、房子,還有所有人的認可。”
“我隻是想有個人堅定地選我一次。”
我看著她。
“所以你選中我的了?”
林喬咬住嘴唇。
“感情又不是能控製的。”
“我也掙紮過。”
“可周敘說,和我在一起,他才覺得自己被需要。”
我點點頭。
“挺配的。”
“一個需要靠女人示弱證明自己。”
“一個需要搶別人的東西證明自己被愛。”
林喬臉色難看。
“你說話非要這麼刻薄嗎?”
“念念,你幫過我,我也陪了你很多年。”
“我們誰都不欠誰。”
我看著那盒軟糖,忽然覺得青春期的自己挺可憐。
她把一顆糖記了十幾年。
以為那叫真心。
林喬離開後,周敘從停車場走了出來。
顯然,他剛才一直在。
“她隻是沒安全感。”
他說。
“和你在一起這麼多年,我從來不知道你需不需要我。”
“我甚至懷疑,就算婚禮當天我不出現,你也能自己把場麵處理好。”
我沒否認。
周敘露出一絲苦笑。
“她不一樣。”
“她看到我會開心,我不回消息她會著急,我幫她一點小忙,她能記很久。”
“薑念,我在你身邊,感覺自己可有可無。”
我打開手機,在他麵前簽下了深圳的合同。
周敘還在等我回答。
我收起手機。
“那你現在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