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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婚慶公司的電話打了進來。

“薑小姐，群名是開玩笑的吧？”

“不是。”

對麵沉默兩秒。

“可距離婚禮隻有二十六天，現在取消，定金基本退不了。”

“按合同走。”

“周先生那邊說隻是延期。”

我拉開窗簾，客廳裏少了兩個行李箱，卻留下不少東西。

林喬的毛絨發箍掛在衛生間。

周敘的遊戲手柄還擺在電視櫃上。

他們大概都覺得，我鬧兩天就會低頭。

畢竟請柬發了，酒店訂了，兩家長輩也見過了。

正常人都會算沉沒成本。

可我這個人有個毛病。

發現一鍋湯裏掉了蒼蠅，我寧可連鍋一起扔。

“不是延期。”

我看著那張三人合照。

“新郎換不換都沒用，我不結了。”

掛斷電話後，我把照片扔進垃圾桶。

門鈴很快響起。

外麵沒人，地上放著一份熱粥和一袋藥。

紙袋上貼著便利貼。

【你胃不好，先吃東西。其他的，等你消氣再說。——周敘】

以前我熬夜改方案，周敘也會給我買粥。

林喬搬來後，點單備注從“薑念不吃香菜”，變成了“林喬要多加脆蘿卜”。

三個人的早餐，他總能記得兩份口味。

我把藥留下，粥放進了垃圾桶。

不是和身體過不去。

單純嫌臟。

上午九點，我趕到工作室。

林喬原本是我的大學同學，專業普通，畢業後換了五份工作。

她被上一家公司裁掉時，躲在出租屋哭了三天。

是我把她招進來，讓她負責客戶運營。

周敘還開過玩笑。

“薑總現在不光養我，還得養閨蜜，壓力挺大啊。”

我當時踹了他一腳。

“林喬不是外人。”

現在想想，我看人的眼光確實有待提高。

電梯門一開，我迎麵撞見周敘。

林喬站在他身邊，身上披著他的外套。

前台幾個年輕姑娘正圍著他們，氣氛微妙。

“喬姐，你昨晚沒回去嗎？”

“周總這一大早又送咖啡又送早餐，待遇也太好了吧。”

林喬勉強笑了笑。

看見我後，她立刻把外套脫下來。

“念念，你聽我解釋，昨晚我出來得急，沒地方去，周敘隻是送我去酒店。”

我沒有停。

“上班時間叫薑總。”

她僵在原地。

周敘跟進我的辦公室，反手關門。

“你沒必要把私事帶到公司。”

“她自己帶進來的。”

我打開電腦，婚慶公司的退款確認正好發過來。

周敘看見屏幕，臉色變了。

“你真取消了？”

“不然呢？”

“薑念，成年人處理感情，不是靠一時衝動。”

他壓低聲音。

“我承認我做錯了，但我們在一起七年，婚禮準備了大半年。你總得給我一個解釋和補救的機會。”

“你可以補救。”

“離我遠點。”

周敘盯著我，眼底有一閃而過的煩躁。

“你永遠這樣。”

“出事先解決問題，不哭不鬧，也不肯說你到底在想什麼。”

“林喬和你不一樣。她會害怕，會需要人陪，會直接說自己想要什麼。”

我抬頭。

“她想要我的未婚夫，也直接說了？”

周敘被噎住。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和你在一起，有時候真的很累。”

“你什麼都能搞定。我想幫你，你說不用。我給你轉錢，你原路退回來。我去接你，你說打車更快。”

“薑念，你到底有沒有需要過我？”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想起七年前。

他創業最難的時候，辦公室隻剩兩張桌子。

我辭掉穩定工作，陪他熬了十幾個通宵，拿下第一個大客戶。

我替他需要了那麼多次。

隻是沒有跪下來仰望他。

在他眼裏，就都不算。

敲門聲響起。

林喬端著咖啡站在門外，眼眶紅紅的。

“周敘，別因為我和她吵。”

周敘立刻轉過身。

“不是你的問題。”

我點了點桌麵。

“出去談情。”

“這是我的辦公室。”

兩個人離開後，我收到一條新消息。

是深圳一家頭部品牌公司的創意總監。

三個月前，他邀請我去負責新分部。

那時我因為婚禮拒絕了。

【薑念，位置還空著。】

【最後問你一次，要不要來？】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回複。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