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一個月,閨蜜林喬和房東鬧翻,暫時住進了我們的婚房。
她睡客房,穿我的睡衣,連婚禮都說要替我全程盯著。
那晚我們坐在新買的投影前看愛情片。
林喬和周敘為了男主該選未婚妻還是白月光吵得臉紅脖子粗。
我蹲下去找掉進地毯縫裏的耳機。
茶幾下麵,周敘正握著林喬的手。
她越罵他渣,周敘握得越緊。
最後林喬氣得要抽手。
周敘臉上還帶著勝利的笑,手上卻慌忙把她拽了回去。
我突然想起,挑婚紗時林喬說過:
“你要是臨時逃婚,我就替你嫁。”
當時我們都笑了。
原來她不是在開玩笑。
電影結束,周敘問我婚禮座位表改好沒有。
我點開婚慶群,把群名改成了:
婚禮取消通知群。
......
周敘的手機同時響了一聲。
他低頭掃了一眼,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什麼意思?”
林喬也看見了。
她臉色一白,下意識鬆開周敘的手。
這次周敘沒有再抓她。
他站起身擋在我麵前。
“就因為我們吵了幾句,你至於嗎?”
我把耳機放回充電倉。
“手感怎麼樣?”
兩個人同時沒了聲音。
投影還在放。
電影裏的原配正抓著小三扇耳光,音響裏哭天搶地,顯得我們客廳格外安靜。
林喬先紅了眼。
“念念,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她張了張嘴,半天隻擠出一句:
“我們沒想傷害你。”
我差點笑出聲。
每個背叛別人的人,好像都很愛說這句話。
刀都捅進來了,還要強調自己沒想見血。
周敘按了按眉心。
“是我的問題。”
“她剛搬過來的時候狀態不好,半夜總做噩夢。你出差,我陪她去過幾次醫院。”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給我時間消化。
“後來有天喝了酒,就越界了。”
我看向林喬。
她身上還穿著我的草莓熊睡衣。
那套睡衣,是她搬進來第二天看中,我直接買了兩套,說以後我們就是婚前同居搭子。
她當時抱著我喊富婆。
現在她低著頭,手腕上戴著我送她的銀鐲子,腳上踩著周敘的拖鞋。
我突然覺得這個家到處都是笑話。
“多久了?”
周敘沉默。
林喬哭著搖頭。
“念念,你別問了。”
“我沒問你。”
周敘皺眉。
“薑念,別衝她發火。”
我摘下無名指上的戒指,扔到茶幾上。
戒指滾了兩圈,撞上林喬的杯子。
“行,那衝你。”
“婚禮取消。”
“你們兩個,今晚搬出去。”
林喬猛地抬頭。
“念念,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我那段時間太難受了。”
“你難受,所以睡我未婚夫?”
她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周敘往前半步,把她擋在身後。
這個動作我太熟了。
剛談戀愛時,有個醉漢在酒吧門口衝我吹口哨,他也是這樣擋在我前麵。
那時候我覺得安全感有了臉。
現在這張臉正護著另一個人。
周敘的聲音沉下來。
“這套房是你婚前買的,我們會走。”
“但婚禮的事別衝動。”
“雙方父母都通知了,酒店和賓客也定了。你冷靜兩天,我們再談。”
我看著他。
“我不是通知你商量。”
“我是通知你取消。”
林喬忽然抓住我的袖口。
“念念,我們十幾年感情,你別不要我。”
她手上還戴著那隻銀鐲子。
高中時她家裏重男輕女,不肯給她生活費,是我拿獎學金分她一半。
大學畢業,她被前公司辭退,交不起房租,也是我把她招進工作室。
我一直覺得,她過得不好,我就該多拉她一把。
結果我把她拉出泥裏,她順著我的手,爬上了我的床。
我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鐲子不用還。”
“就當給我們十幾年感情買了塊墓地。”
林喬哭出了聲。
周敘臉色難看。
“薑念,你說話一定要這麼絕嗎?”
我看了一眼茶幾下麵。
他們剛才牽手的位置,還放著我和周敘一起挑的婚禮請柬。
“有你們做得絕嗎?”
我回臥室鎖上門。
門外安靜了很久。
最後響起行李輪滾過地板的聲音。
淩晨一點,大門被輕輕合上。
我坐在床邊,發現梳妝台上還擺著三張拍立得。
中間那張,是林喬試伴娘服那天拍的。
她挽著我,周敘站在身後,一手搭著我的肩,另一隻手藏在她身後。
以前我以為他是在比耶。
現在才看清。
照片裏,他們的小拇指勾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