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爹爹追到庫房的時候，我已經回了自己的院子。

據丫鬟回報，他對著那把銅鎖罵了整整一刻鐘，然後命人去砸。

可那鎖是我娘當年從江南帶來的精鐵鎖，尋常匠人根本撬不開。

他又命人去翻牆進庫房。

庫房的牆高一丈二，頂上嵌著碎瓷片，翻了三個家丁上去，兩個劃破了手，一個摔斷了腿。

最後他黑著臉來了我的院子。

我正坐在窗前喝茶。

他進門的時候臉色鐵青，但到底是在賓客麵前丟了臉，不好再發作，硬生生擠出一個笑來。

「清寧，爹知道你心裏不痛快。」

他在我對麵坐下，語氣放軟了三分。

「婉兒那孩子不懂事，回頭爹教訓她，你把鑰匙給爹，咱們父女之間何必鬧到這步田地？」

我放下茶盞。

「教訓她？」

「我娘的牌位被劈了燒了摻進香灰裏，你拍手叫絕的時候可不是這個說法。」

爹爹的臉抽了一下。

「那是，那是爹一時失言......」

「行。」我打斷他，「我要你明日在祠堂當著全族的麵，給我娘的新牌位磕三個響頭，當眾賠罪。」

「做到了，鑰匙還你。」

爹爹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倒去，發出一聲巨響。

「你一個做女兒的，竟然要你爹給一塊死人牌位磕頭？」

「沈清寧，你是不是忘了，這侯府姓沈，我才是一家之主！」

我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那侯爺就當我沒說過。」

「不過庫房裏的東西，律法上都姓我娘。陪嫁文書在官府有存檔，侯爺若不信，大可以去查。」

爹爹愣了一瞬。

隨即摔門而去。

當夜，侯府的廚房就斷了燕窩魚翅的供應。

因為食材都鎖在庫房裏。

下人們的月錢也發不出來了。

因為銀子也在庫房裏。

到了第二日，連沈婉兒房裏的炭火都續不上了。

我聽著隔壁院子傳來的尖叫聲，覺得這個冬天似乎也沒那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