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進我全款買下的婚房第一天。
女友堵在玄關,遲遲不肯讓我爸媽進來。
爸媽以為是自己鞋底太臟,慌忙往後退。
在樓道的地墊上蹭了又蹭。
“跟鞋沒關係。”
女友冷臉打斷,拿出一瓶消毒水和兩套隔離服,理直氣壯地開口:
“小輝是研究醫學生物的,他說了,你們幹環衛的天天掃垃圾,身上帶著致命病毒。”
“他馬上要帶富家千金女朋友來參觀新房,萬一被你們感染了,這責任誰負?”
小輝,是她那個985大學畢業,遲遲找不到工作的親弟弟。
我爸聽不懂什麼是致命病毒,但他看懂了女友眼底的嫌惡。
他漲紅了臉,顫巍巍地拿起噴壺往自己身上噴:
“噴,我們多噴點,絕不傳染給貴客!”
看著我爸被消毒水嗆得直咳嗽的卑微脊背,我再也無法忍受。
我一把奪過他手裏的消毒水,扔進門外的垃圾桶。
隨即牽起我爸媽的手:
“既然你和你弟這麼講究,我家伺候不了你們,從我全款買的房子裏滾出去。”
······
林晚秋怔了兩秒,臉色瞬間沉下去。
她弟林耀輝先從客廳衝了過來。
“姐夫,你什麼意思?”
“我姐辛辛苦苦盯了三個月裝修,你現在讓她滾?”
我甩開他指過來的手。
“首先,我們還沒結婚,別叫姐夫。”
“其次,這是我的房子。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在這裏定規矩了?”
林耀輝臉色一僵。
林晚秋卻立刻擋在他麵前。
“你衝小輝發什麼火?”
“他是學生物的,比你懂細菌病毒!”
“你爸媽天天接觸垃圾,讓他們消個毒、穿件隔離服,難道還能要他們的命?”
我媽急忙撿起地上的噴壺。
“晚秋,你別跟承澤吵。”
“是我們不懂規矩。”
“我們去樓道裏噴,不弄臟新房。”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工作服。
可他們並不是沒錢換衣服。
半年前,我要給爸媽買套電梯房,再讓他們辭掉環衛工作。
林晚秋第一個反對。
“你爸媽才五十多,四肢健全,憑什麼退休讓你養?”
“掃大街又不丟人。現在給他們買房,以後他們肯定還要生活費、醫藥費。”
“你要真想和我結婚,就得學會跟原生家庭保持距離。”
那時我怕她沒安全感,退讓了。
後來我背著她給爸媽轉了五十萬。
不到十分鐘,我爸一分不少地退了回來。
他說:“晚秋知道了該跟你鬧,你們快結婚了,錢留著過日子。我們有工資,餓不著。”
他們不是過不起好日子。
隻是怕我夾在中間難做,寧願淩晨掃街,也不肯花我的錢。
可林晚秋對她家人,從來不是這套做法。
林耀輝讀研究生的學費和生活費,是我出的。
他畢業後嫌工資低,三年沒工作,房租我交。
他要買車見客戶,林晚秋刷我的卡付了四十萬。
林父開店賠了錢,我替他還了一百二十萬外債。
林母要開養生館,我又投進去八十萬。
林晚秋總說:
“愛我,就得把我的家人當成自己的家人。”
原來隻有我的家人,被當成病毒防著。
我拉住母親。
“媽,放下。”
林耀輝嗤笑一聲。
“這裏裝修得這麼高檔,他們身上那股垃圾味沾到沙發,洗都洗不掉。”
我掃了一眼客廳。
主沙發上堆著他的行李。
茶幾上放著遊戲機和煙灰缸。
原本留給爸媽的次臥,門上卻貼著一張紙:
【耀輝生物實驗室,閑人免進。】
我推開房門。
裏麵根本沒有實驗設備。
隻有一整麵牆的球鞋、手辦,還有一張新買的按摩椅。
“這是誰的房間?”
林晚秋神色不自然。
“小輝暫時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先住這裏。”
“反正你爸媽又不來城裏住,房間空著也是浪費。”
我笑了。
我全款買下的房子。
爸媽不能進。
她弟卻早早占了最好的次臥。
就在這時,物業管家打來電話。
“周先生,您父母的門禁申請,我們還需要繼續駁回嗎?”
我眯起眼。
“什麼意思?”
管家遲疑片刻。
“林小姐之前交代,說兩位老人從事環衛工作,容易影響小區形象。”
“她要求保安以後見到他們,隻能走地下車庫的貨運通道,不能乘坐業主電梯。”
我爸的臉一下漲得通紅。
他慌忙擺手。
“沒事,我們走貨梯。”
“能進來看看你住的地方就行。”
林耀輝卻理直氣壯。
“高檔小區本來就要注意形象。”
“這裏住的都是有錢人,讓別人看見兩個環衛工進進出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小偷。”
我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所以從現在開始,真正的閑雜人等,一個都別留。”
我對物業管家開口:
“立即注銷林耀輝的門禁。”
“再叫兩名保安上來。”
“把他的東西,全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