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桃臉色微變。
“你到底在疑神疑鬼什麼?阿野都解釋過了。”
“好,那剛才拿鑰匙的時候,阿野是不是故意把帶毛邊的假老鼠一起塞給了我?”
盛野急了,站起來拉住蘇桃的胳膊。
“辭哥你別血口噴人!我哪有閑心弄那些無聊的惡作劇!”
我冷笑一聲。
“是嗎?那你口袋裏現在裝的是什麼?”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蘇桃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極大。
“喻辭,你別發瘋了。你生病了,情緒敏感可以理解,但你不能把惡意揣測加在阿野身上。”
她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失望和責備。
“他為了給你治病,到處找偏方,你不僅不感激,還倒打一耙。”
我用力掙脫她的手。
手腕上留下一圈紅印。
“治病?蘇桃,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們真的是在給我治病嗎?”
蘇桃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她很快又理直氣壯地抬起下巴。
“當然。醫生都說你需要心理疏導,我們是在幫你適應環境。”
我閉上眼,覺得無比荒謬。
這半年來的每一個夜晚,我都在恐懼中醒來。
我以為我是個累贅。
我以為他們不離不棄是這世上最深的感情。
原來,我隻是他們博取流量的搖錢樹。
“行,那你們慢慢吃吧。我累了,先回房休息。”
我沒有再爭辯,轉身走向走廊。
身後傳來盛野委屈的哽咽聲。
“蘇桃,辭哥是不是真的很討厭我?我是不是不該留在這裏?”
蘇桃溫和地安慰他。
“別難過了,是他太敏感。等他氣消了,我讓他給你道歉。”
回到房間,我關死房門,拉上窗簾。
我從包裏拿出一把便攜式反偷拍探測儀。
這是我今天在醫院出來後,去電子城買的。
紅光在房間裏掃過。
果然。
在空調出風口、電視機機頂盒旁邊,都亮起了刺眼的紅點。
我麵無表情地走過去,拿膠布把那些針孔攝像頭貼得死死的。
做完這一切,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那個賬號發了新動態。
【今晚是在深山老林的特別版。夢遊男友會遇到什麼奇妙挑戰呢?明晚八點,不見不散。】
配圖是儲物間的門,還有一隻毛茸茸的假老鼠。
我把手機翻過去,閉上了眼睛。
既然他們這麼期待明晚。
那我就陪他們把這場戲演完。
畢竟,大結局總該精彩一點。
門外,蘇桃的腳步聲停在我的房門口。
她敲了敲門。
“喻辭,你睡了嗎?把門打開,我們談談。”
我沒有理她。
“別鬧脾氣了,出來把藥吃了。明天的行程阿野都安排好了。”
我用被子蒙住頭,聲音隔著門板傳出去。
“我困了,別來煩我。”
第二天回城,車上的氣氛悶得讓人窒息。
蘇桃在等紅燈時,從後視鏡裏看了我好幾眼。
“昨晚的事,是我語氣重了。但你也該反省一下自己的態度。”
她習慣性地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晚上來我家吃飯,阿野買了大閘蟹,就當是給你賠罪了。”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我不吃大閘蟹,我嫌腥。”
盛野在前麵輕笑了一聲。
“辭哥,你這挑食的毛病也該改改了。大閘蟹可是好東西。”
我沒接話。
回到家,我反鎖了門,開始默默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大部分屬於我的東西,這半年都已經被他們在“夢遊”中毀得差不多了。
那件我最喜歡的白襯衫,被他們倒滿墨水,拍成了【夢遊變身黑烏鴉】。
那個我爸留給我的高達模型,被他們拆得七零八落,成了【男友半夜化身維修工】。
我隻拿了幾件換洗衣服,裝進一個小行李箱。
晚上八點。
牆上的掛鐘發出一聲悶響。
大門傳來輸密碼的聲音。
“滴滴滴——”
密碼錯誤。
緊接著,傳來鑰匙插進鎖孔轉動的聲音。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大門被推開。
盛野探頭探腦地走進來,蘇桃跟在後麵,手裏拿著一個小紙箱。
他們沒開燈,隻借著走廊的光。
“蘇桃,他是不是睡了?”盛野壓低聲音。
蘇桃看了看客廳。
“應該睡了。藥量我今天悄悄加了一點。”
她把紙箱遞給盛野。
“真要放這個?萬一他嚇出好歹怎麼辦?”
盛野用手肘撞了她一下。
“哎呀你怕什麼。評論區都在催‘放蛇’,這條要是爆了,我們簽約費能翻倍呢。”
他打開紙箱。
“再說了,這是玩具蛇,做得很逼真的,又不會真咬人。”
蘇桃猶豫了一下,還是妥協了。
“那你動作輕點。我架機位。”
她熟練地走到電視櫃旁,拿出一個微型支架。
我坐在黑暗的沙發角落裏,冷冷地看著他們忙碌。
盛野拿著那條長長的、軟綿綿的東西,躡手躡腳地朝臥室走去。
當他路過沙發時,我突然伸出腳。
盛野被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撲去。
“啊!”
他大叫著摔在地上,手裏的玩具蛇甩飛了出去。
客廳的燈瞬間大亮。
我站在開關旁,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蘇桃手裏的支架啪的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
“喻......喻辭?你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