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蘇桃跟到門口，語氣裏帶了一絲責備。

“喻辭，你別這麼抗拒。阿野也是為了你好，你這樣會讓他寒心的。”

盛野站在餐桌旁，委屈地撇了撇嘴。

“算啦蘇桃，辭哥不喜歡就不喝了，我也不是非要邀功。”

他作勢要去倒掉那碗湯。

蘇桃快步走過去攔住他。

“別倒，你辛苦熬的，不能浪費。”

她轉過頭，看著靠在衛生間門框上的我。

“喻辭，過來把湯喝了。你不能拿自己的身體任性。”

我擦掉眼角的生理性淚水，盯著那碗湯。

如果我不喝，他們接下來的素材是不是就不連貫了？

我走過去，端起那隻碗，直接倒進了水槽。

“我不想喝。”

蘇桃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喻辭，你今天怎麼回事？密碼也不打招呼就改了，阿野的好心你也不領。”

盛野拉了拉她的衣角。

“蘇桃，你別凶他，他生病了情緒不穩定嘛。”

蘇桃反握住盛野的手腕，歎了口氣。

“我就是氣他不懂事。我們為了照顧他，連周末都沒法好好休息。”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握在一起的手。

“既然覺得累，以後就不勞煩你們照顧了。”

蘇桃愣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密碼以後我自己管。我今天去醫院複查，你們也不用跟了。”

蘇桃鬆開盛野的手，走向我，語氣軟了下來。

“別鬧了喻辭，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去換衣服，我開車送你。”

她習慣性地來牽我的手。

我後退了一步。

“蘇桃，我說了，不用。”

氣氛僵持。

盛野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那辭哥你自己去哦，注意安全。蘇桃，剛好我電腦有點問題，你來幫我看看吧？”

蘇桃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怪我不識抬舉。

“行，那你自己打車，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他們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門關上前，我聽到蘇桃溫和地問他。

“電腦怎麼了？是不是昨天那條視頻要重剪？”

從醫院出來，已經是下午一點。

醫生拿著我的腦電圖報告，推了推眼鏡。

“喻先生，你的神經各項指標都在平穩期。按理說，不該出現把牙刷插進花盆這種極端的夢遊行為。”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嚴厲。

“你最近是不是在服用什麼未經醫囑的偏方？或者睡眠環境有人為幹擾？”

我捏著報告單，指尖泛白。

“沒有偏方。隻有我女朋友和我死黨......他們偶爾會半夜來看我。”

醫生皺起眉。

“夢遊患者最忌諱中途受驚。你的家屬這種行為不是照顧，是在加重你的病情。”

我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是啊，不是照顧。

走出醫院大門，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蘇桃坐在駕駛座上衝我招手。

“喻辭，上車。阿野定了個郊外民宿，帶你去散散心。”

盛野坐在副駕駛上，回頭笑得很陽光。

“辭哥快來，那邊空氣好，有助於你恢複睡眠哦。”

我看著他們，沒有動。

確診初期，蘇桃也是這樣開車帶我到處看醫生。

那時候我每晚驚醒，抱著膝蓋坐在床上，她心疼地把我抱進懷裏。

她說，喻辭別怕，我守著你，就算你夢遊走到天邊，我也把你牽回來。

可後來呢。

後來我的病情成了他們漲粉的利器。

我成了櫥窗裏不知疲倦的牽線木偶。

“我不想去。”我站在原地。

蘇桃下車，繞過來拉開車門，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

“別任性，房間都訂好了。醫生不是也建議你多放鬆嗎？”

她半摟半推地把我塞進後座。

車子駛向郊外。

盛野在前麵翻著手機，突然誇張地叫了一聲。

“哇，蘇桃你看這個評論，笑死我了。”

他把手機遞到蘇桃麵前。

蘇桃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確實挺逗的。等會兒到了那邊，給他安排個特別的。”

我坐在後排，手腳冰涼。

我知道他們在說那個賬號的評論。

也知道這個“特別的”安排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