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瀾之,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複讀機構的月考出成績那天,陸雲洲拿著我的成績單,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全科第一。
總分比高考還高了三十分。
"你進步也太大了吧?"他的語氣包含誇讚,但溫潤的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灰心卻藏不住。
旁邊的同學圍過來看熱鬧。
"謝瀾之?就是那個本來能上浙大的?"
"考這麼高還複讀?複讀機構宣傳冊是不是又該更新了。"
陸雲洲把成績單推回給我,換上他慣常的清雅笑容。
"瀾之太厲害了,有你陪我複讀我心裏踏實多了。"
然後他轉向人群,聲音清亮但清晰。
"瀾之是為了陪我才來複讀的,他青梅讓他留下來照顧我。"
這句話傳開得很快。
當天晚上,三人群裏沈聽雪發消息。
"聽說瀾之月考第一?"
"果然,讓你再磨一年,明年北大穩了。"
陸雲洲跟著發了一串鼓掌的表情。
"瀾之帶我飛!"
我盯著屏幕,打了一段話又刪掉。
沈聽雪接著說:
"不過瀾之你別驕傲,月考和高考不是一個級別的,你前年競賽拿了省一對吧?明年自主招生可以加分,但前提是保持現在的水平。"
前年競賽。
省一。
我笑了一下。
她記得的是省一。
因為那年省賽結束後我把證書拿給她看,她說不錯然後轉頭繼續給陸雲洲講題去了。
她不知道省賽之後還有國賽。
國賽之後還有國際賽。
因為後麵那些比賽的時候她已經去北大了,我的成績都是自己在手機上查的。
金牌。
國際數學奧林匹克金牌。
全國隻有六個人入選國家隊,我是唯一的男生。
MIT的教授就是在那場比賽後聯係我的。
這些沈聽雪都不知道。
陸雲洲也不知道。
她們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八月底,複讀機構放了三天短假。
陸雲洲提議去聚餐,說是慶祝複讀生涯第一個月結束。
沈聽雪特地從北京趕回來。
地點定在我們高中對麵那家老火鍋店,班上不少老同學都來了。
火鍋的霧氣蒸騰上來,模糊了對麵的人臉。
陸雲洲坐在沈聽雪旁邊,自然地幫她涮肉撈菜,動作嫻熟。
我坐在桌子另一頭。
有人舉杯敬我,說瀾之你真夠義氣,放著好學校不去陪雲洲複讀。
我碰了碰杯,沒喝。
班主任姚老師來得晚,推開門的時候滿麵紅光,手拎著兩瓶酒。
"來來來,都別光吃,我有個事要宣布。"
他站在桌頭,環顧一圈,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今天特別高興,要恭喜咱們班一位同學。"
陸雲洲放下筷子,探身看過去。
沈聽雪也抬起了頭。
"不是普通的恭喜,"姚老師清了清嗓子,"是天大的喜事。"
所有人都騷動了起來。
目光紛紛轉向沈聽雪。
班長已經帶頭鼓起了掌。
"肯定是聽雪姐!是不是北大給咱班發感謝信了?"
"我就說嘛,保送北大數學英才班,全市獨一份!"
陸雲洲與有榮焉地挺直了背,崇拜地望著沈聽雪。
沈聽雪笑著擺手,謙虛裏帶著習慣了的從容:
"老師,別賣關子了,多大的事。"
有人起哄:
"是不是雲洲和聽雪姐在一起了?"
陸雲洲紅了耳根,低頭含笑去夾毛肚。
沈聽雪沒否認,端著杯子喝了口水。
姚老師擺擺手,表情變得鄭重其事。
"這次不是聽雪。"
"老師要恭喜的這位同學,三年來在我們所有人眼皮底下,藏了一個大秘密。"
"下午,市教育局的領導親自給我打電話報喜,說我們學校的名字,要跟一所世界頂尖大學寫在同一份紅頭文件裏了。"
滿桌寂靜。
姚老師深吸一口氣,從文件袋裏抽出一張燙金的賀信。
"這位同學,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