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以,不過你得先換身衣服。”
薄清月將車停在了一家高檔買手店門前。
十分鐘後,我脫下了那件沉重且可笑的純白高定西裝。
換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襯衫和休閑西褲。
鏡子裏的男人,終於不再是那個被人丟在台上任人觀賞的怨夫。
車子開進半山別墅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這是我和霍明嫣準備了半年的婚房,裏麵的一磚一瓦都是我親自盯工選材的。
薄清月沒有下車,隻是坐在駕駛座上點了一根煙。
“我隻給你二十分鐘,多一分鐘,我就進去搶人。”
我點了點頭,推門下車。
剛走到大門前,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密碼鎖的提示音是開啟狀態,客廳裏亮著燈,隱隱有笑聲傳出來。
我推開門。
巨大的水晶吊燈下,蘇謹星正光著腳踩在昂貴的手工地毯上。
他身上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真絲睡袍。
那是我為了明天的敬酒環節,特意找蘇州老裁縫手工定製的,上麵用金線繡著我的名字縮寫。
而現在,它鬆鬆垮垮地披在另一個男人的身上。
霍明嫣端著一杯溫水從廚房走出來,手裏還拿著藥片。
“謹星,把抗過敏的藥吃了,醫生說不能見風,你怎麼不在樓上躺著?”
她的語氣,是我這半年來從未聽過的耐心與縱容。
蘇謹星做作地撇了撇嘴,接過水杯。
“可是樓上的床單顏色太紅了,我看著眼暈嘛。嫣姐,你把婚房弄得這麼俗氣,一點都不符合你的品味。”
“辭晏哥也真是的,非要搞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
霍明嫣無奈地揉了揉他的頭發。
“他就喜歡這些表麵功夫,將就一晚吧,明天找人換掉就是了。”
我站在玄關的陰影裏,看著這對狗男女在我親手布置的家裏大放厥詞。
心臟像是被什麼鈍器狠狠鑿了一下,又悶又疼。
但我沒有發作,隻是踩著皮鞋,發出沉悶的聲響,走進了客廳。
兩人同時轉過頭。
霍明嫣看到我的那一刻,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後眉頭立刻皺緊。
“你跑哪去了?電話不接,信息不回。”
“我還以為你多有骨氣,最後還不是自己乖乖滾回來了?”
她甚至懶得站起來,就那麼靠在沙發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態。
蘇謹星則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縮到霍明嫣身後。
他緊緊攥著那件屬於我的紅袍領口,聲音發顫。
“辭晏哥,你別誤會。”
“我身上起疹子不能穿硬挺的衣服,嫣姐看這件睡袍柔軟,就借我穿一下。你這麼大度,應該不會介意吧?”
我看著他那張抓了精致發型、連一顆疹子都看不見的臉。
隻覺得荒唐。
“我介意。”
我徑直走到他麵前,眼神冷得像冰。
“脫下來。”
蘇謹星眼圈瞬間紅了,眼淚要掉不掉地看著霍明嫣。
“嫣姐,你看辭晏哥......”
霍明嫣猛地站起身,一把將蘇謹星護在身後,怒視著我。
“顧辭晏,你瘋夠了沒有?”
“不就是一件破衣服嗎?謹星現在是病人,你非要跟他計較這一件衣服?你平時那副知書達理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五年的女人。
為了她,我放棄了去國外深造的機會,留在這個城市陪她創業。
為了她,我忍受她母親的百般刁難,隻為了做一個合格的賢內助。
可現在,她為了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弟弟”,指責我無理取鬧。
“霍明嫣,那是我的定製睡袍,不是抹布。”
我語氣平靜得出奇。
“既然他這麼喜歡穿別人的衣服,那就送他了,就當是提前給他買的壽衣。”
“啪!”
霍明嫣猛地揚起手,一個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偌大的客廳裏回蕩。
我偏過頭,嘴角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蘇謹星在一旁捂住嘴,發出一聲做作的驚呼。
“嫣姐,你別打辭晏哥,都是我的錯......”
霍明嫣的手停在半空中,似乎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憤怒掩蓋。
“顧辭晏,你嘴巴放幹淨點!你如果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這個霍家主夫的位置,你也不用坐了!”
我緩緩轉過頭,看著她那張不可一世的臉。
突然笑了。
“好啊。”
我走到玄關處,將門卡和戒指一把扯下,扔在地上。
“這個霍家主夫,誰愛當誰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