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儲物間的床板硬得硌人。
但我睡得很香。
畢竟,一想到每翻個身,頭頂上那三個人都在為我打工,夢裏都是甜的。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張媽的敲門聲吵醒的。
“大少爺,該吃早餐了。”
張媽是家裏的老傭人,語氣裏透著股高高在上的敷衍。
顯然,她已經看懂了這家人的風向。
我洗漱完走到餐廳時,那一家三口已經坐在桌邊了。
蘇建國在看報紙,林萍在給蘇清宇抹果醬。
氣氛融洽得像是在拍全家福。
桌上擺著豐盛的西式早餐,培根、煎蛋、牛奶,還有專門為蘇清宇定製的極品海參。
我拉開椅子坐下。
麵前空空如也,連副刀叉都沒有。
“張媽,我的早餐呢?”我頭也不抬地問。
張媽從廚房探出頭,陰陽怪氣地笑了笑。
“哎喲,真對不住。”
“以前家裏就三口人,我做習慣了,忘了多做一份。”
“廚房裏還有昨晚剩下的白粥,您要是不嫌棄,我去給您熱熱?”
我盯著張媽那張滿是褶子的臉,沒說話。
蘇清宇立刻放下手裏的海參,急急忙忙站起來。
“張媽,你怎麼能這樣對哥哥!”
“哥哥剛回來,身體虛弱,怎麼能吃剩粥呢?”
他端起自己麵前那盅還沒動過的海參,小心翼翼地推到我麵前。
“哥哥,你吃我的吧。”
“我不餓,你多補補。”
他的動作很輕,眼神很真誠。
如果忽略他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得意,這簡直是個完美的弟弟。
林萍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一把將海參搶了回來,重重地磕在蘇清宇麵前。
“你幹什麼!”
“這是你專門調理身體的野生海參,幾萬塊錢一斤,他配吃嗎?”
林萍轉頭瞪著我,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來家裏打秋風的乞丐。
“張媽說得對,你以前在那種地方,連白粥都喝不上熱的吧?”
“現在有得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叮。
【檢測到資源偏心霸占事件,宿主獲得200萬獎勵。】
【目前累積獎金:1600萬。扣款通道已連接林萍名下美容院流水。】
我眼皮都沒抬一下。
端起杯子給自己倒了杯白開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水是冷的,但心是熱的。
福利院的冬天很長。
每到下雪的時候,食堂裏最搶手的就是熱湯。
我因為個子小,總是被擠在最後麵。
輪到我的時候,桶裏隻有冷掉的刷鍋水。
我喝了整整十年冷水,早就習慣了。
現在這口涼水,換了兩百萬,值。
“熱粥吧,麻煩了。”
我對張媽說道。
張媽撇了撇嘴,轉身進了廚房。
蘇建國放下報紙,皺著眉看了我一眼。
“吃完飯,你媽帶你和小宇去商場買幾身衣服。”
“明天有個慈善晚宴,很多圈子裏的朋友都會去。”
“你穿得稍微體麵一點,別讓人笑話我們蘇家虧待了親生兒子。”
他把“親生兒子”四個字咬得很重。
仿佛這是一種施舍。
蘇清宇立刻歡呼起來,拉著林萍的胳膊撒嬌似地晃了晃。
“太好了!媽媽,我看中阿瑪尼當季的新款高定很久了,這次你一定要給我買!”
林萍寵溺地點了點他的額頭。
“買,隻要小宇喜歡,媽媽全給你買!”
母子倆其樂融融。
我默默地喝著張媽端上來的剩粥,沒插一句話。
兩個小時後,我們坐在了本市最豪華的商場VIP室裏。
林萍帶著蘇清宇在掛滿高定西裝的衣架前穿梭。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導購端上來的咖啡,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媽媽,你看這套暗紋西裝好不好看?”
蘇清宇拿著一套剪裁修身的深色西裝,在身上比劃著。
不得不說,這套西裝確實很襯他。
林萍眼前一亮,連連點頭。
“好看,小宇穿什麼都好看!”
“這套我們要了。”
導購立刻喜笑顏開地迎上去。
“蘇太太真是好眼光,這是巴黎總部剛空運過來的限量版,全國隻有這一套。”
“售價是八十八萬。”
林萍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包起來。”
蘇清宇得意地看了我一眼,走到我麵前。
“哥哥,你也去挑一套吧?”
“雖然這些衣服你可能以前都沒見過,但總要有套像樣的西裝去參加晚宴呀。”
他隨手從旁邊的特價區拽出一套灰撲撲的過季舊西裝,扔在我麵前。
“我覺得這套挺適合你的。”
“顏色低調,不會搶了風頭,你覺得呢?”
這套西裝不僅顏色暗沉,腰部還有些奇怪的褶皺,穿上絕對像個老氣橫秋的門童。
林萍掃了一眼那套西裝,讚許地點了點頭。
“小宇眼光不錯,這套確實挺適合你。”
“你剛回來,還是低調點好,別穿得太招搖惹人笑話。”
叮。
【檢測到物質偏心打壓事件,宿主獲得300萬獎勵。】
【目前累積獎金:1900萬。扣款通道已連接蘇氏集團海外分公司賬戶。】
我伸手摸了摸那套灰撲撲的西裝。
布料粗糙,做工粗劣。
跟蘇清宇那套八十八萬的暗紋西裝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
但我笑了。
“好啊,就這套。”
我站起身,拿起西裝。
“不過,我可沒錢付賬,得麻煩蘇太太了。”
林萍嫌惡地撇了撇嘴。
“我還不至於缺你這幾萬塊錢。”
她從愛馬仕包裏抽出一張黑卡,遞給導購。
“一起結了吧。”
導購恭敬地接過卡,走向收銀台。
五分鐘後,導購神色慌張地跑了回來。
她雙手把黑卡遞還給林萍,語氣有些顫抖。
“蘇......蘇太太,不好意思。”
“您這張卡,好像被限額了,刷不出來。”
林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