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地下室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一縷刺眼的陽光照進來,我不滿地眯起眼睛,發出一聲低低的哈氣聲。
賀隨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原本以為會看到我痛哭流涕、餓得半死的慘狀。
但我正精神抖擻地蹲在廢棄的沙發墊上,腳邊還整整齊齊碼著三隻被我玩死的胖老鼠。
賀隨倒吸一口涼氣,捂著鼻子後退。
“溫時予,你到底是什麼怪胎!”
我舔了舔爪子,不解地看著他。
“你不是來收禮物的嗎?”
我用腳尖把最大的一隻老鼠往他麵前推了推。
“這隻最肥,留給你補身體的。”
“滾開!別拿這種臟東西碰我!”
賀隨嫌惡地躲開,臉上的嫌惡毫不掩飾。
他深吸了兩口氣,強行擠出一個虛偽的笑容。
“爸媽心軟,怕你餓死在下麵,讓我帶你去吃早餐。”
“走吧,別讓他們等急了。”
他帶我來到豪華的餐廳。
長長的西餐桌上擺滿了精致的食物。
溫父在看報紙,溫母在優雅地喝咖啡。
看到我渾身灰撲撲地走進來,溫母嫌棄地皺起眉頭。
“怎麼連衣服都不換,像個小叫花子一樣。”
我沒理她,徑直跳上椅子,蹲在上麵。
人類的椅子太滑了,還是蹲著比較有安全感。
賀隨眼裏閃過一絲嘲弄,立刻拿起手機對準我。
“弟弟,你這是什麼坐姿呀?在鄉下連椅子都沒坐過嗎?”
餐桌正中央擺著一盤煎好的深海雪魚。
魚的香氣直往我鼻子裏鑽。
我咽了咽口水,根本顧不上拿刀叉。
直接把臉埋進盤子裏,張嘴叼起那塊最大的魚肉。
“哢嚓”一聲,連魚帶刺一起嚼碎。
“哎呀!”
賀隨誇張地叫了一聲,手指卻飛快地在手機屏幕上按著。
“弟弟,你怎麼能用手抓呢?太沒有教養了!”
溫母忍無可忍地把咖啡杯重重砸在桌子上。
“溫時予!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
“吃沒吃相,坐沒坐相,我們溫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咽下魚肉,疑惑地抬頭。
小貓咪吃飯不都是這樣的嗎?
“這樣吃比較香呀。”我誠實地回答。
溫父氣得把報紙一摔。
“朽木不可雕也!小隨,你今天帶他去商場,給他買幾身像樣的衣服!”
“順便教教他怎麼做個正常人!”
賀隨乖巧地點頭,眼底滿是算計。
“好的爸爸,我一定會好好教弟弟的。”
到了商場,賀隨直接把我帶進了一家最高檔的男裝店。
店員看到賀隨,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上來。
再看到他身後灰頭土臉的我,眼神瞬間變得鄙夷。
賀隨故意挑了一套俗氣浮誇的熒光綠印花襯衫和緊身褲,扔到我麵前。
“弟弟,這身衣服最適合你了,去試試吧。”
他就是想看我穿上這身俗氣的衣服,出盡洋相。
我拿著衣服,剛準備走進試衣間。
突然,我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一抹快速移動的紅點。
那是店外大屏幕折射進來的一束激光射線。
那個紅點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飛快地跳躍。
我的瞳孔瞬間放大,豎成了一條直線。
所有的人類規矩、偽裝,在這一刻全被拋到了腦後。
我要抓住那個紅點!
我猛地四肢著地,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溫時予!你瘋了嗎!”
賀隨的驚呼聲在身後響起。
我根本聽不見,眼裏隻有那個不斷移動的紅點。
它爬上了陳列架,我就跳上陳列架。
它落在名貴的花瓶上,我就毫不猶豫地撲向花瓶。
“嘩啦!”
價值百萬的古董花瓶被我一爪子拍翻,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碎成無數片。
那個紅點卻調皮地跳到了賀隨的腳邊。
我想都沒想,直接一個餓虎撲食,衝著賀隨的腳撲了過去。
賀隨嚇得臉色發白,想要往後躲。
但他今天穿了一雙厚底增高皮鞋,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滿地的花瓶碎片上。
“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商場。
我蹲在他旁邊,看著紅點消失在他的褲管底,遺憾地舔了舔爪子。
店員們慌亂地跑過來扶賀隨。
他疼得五官扭曲,指著我破口大罵。
“溫時予!你是瘋狗嗎!”
我認真地糾正他。
“不是哦,我是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