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簽約當天，林茜堵在我的公司樓下。

“趙總看重合作夥伴的家庭穩定。”

“你隻要證明訂婚宴是場誤會，合同今天就能簽。”

“簽完以後呢？”

“解除擔保，讓周航搬走。”

她拉住我的衣袖。

“嶼川，這是最後一次。”

我已經不再相信她的承諾。

可婚房還押在項目裏，我必須親眼看著她解除擔保。

最終，我還是去了。

宴會中途，趙總果然提起訂婚宴。

周航搶先解釋：

“陳哥就是吃醋，才故意把事情鬧大。”

桌下，林茜掐住我的手。

“就說蛋糕拿錯了，是場誤會。”

“可那不是誤會。”

“就一句話。合同簽下來，我馬上兌現承諾。”

我抽出手。

“林茜事先不知情。”

這是我最後一次維護她。

簽字之前，周航將一杯酒推到我麵前。

“陳哥之前報警，害我被公司約談。”

“既然是誤會，就當眾向我道歉，這事才算翻篇。”

我沒有接。

林茜卻把酒強行塞進我手裏。

“低個頭而已。為了我，不行嗎？”

“他差點害死我，你讓我給他道歉？”

她壓低聲音。

“為什麼非要分誰對誰錯？合同才是最重要的！”

我忽然聞到酒裏濃烈的花生味。

剛要放下，周航便故意撞向我的手臂。

酒液潑滿褲腿。

接觸到酒水的皮膚迅速發癢，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我立即去拿急救針。

盒子還在，裏麵卻空了。

周航從口袋裏拿出針，衝我晃了晃。

“找這個？”

林茜終於變了臉。

“周航，給他！”

“他不是最喜歡把事情鬧大嗎？”

周航笑著後退。

“今天領導都在，讓他再叫一次救護車啊。”

我衝過去搶。

他抬手一扔，急救針直接落進熱湯裏。

服務員立刻拿出手機。

“先生，我幫您叫救護車！”

“先等等！”

林茜攔住服務員，下意識看向合同。

趙總已經拿起筆，隻差最後一個簽名。

“嶼川，你先去洗手間衝一下。等合同簽完，我馬上陪你去醫院。”

我的喉嚨越來越緊。

“林茜，我會死。”

她眼底閃過慌亂，卻還是抓住我的胳膊。

“就幾分鐘。”

“訂婚宴那次你不是也挺過來了嗎？這次隻是潑在身上，又沒有喝進去。”

原來她不是不知道後果。

她隻是算過。

得罪周航，她會失去項目。

得罪我，最多說幾句軟話。

因為六年來，無論她怎麼選，我最後都會留下。

我不再求她，推開她，踉蹌著衝出宴會廳。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林茜追到了門口。

周航卻在身後喊：

“茜茜，趙總要簽字了！”

她的腳步停住。

下一秒，她轉身走回酒桌。

縫隙閉合前，我看見她舉起酒杯，笑著向趙總敬酒。

而我倒在電梯裏，徹底失去意識。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晨。

病房裏空無一人。

手機上隻有林茜發來的消息。

【合同簽下來了。】

【周航拿你的針隻是想嚇嚇你。】

【下午過來向趙總賠罪。】

【擔保還要追加八十萬，記得簽字。】

最後一條是：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沒有一句問我是否還活著。

我從頭看到尾，忽然笑了。

她既想和周航拿下項目，又要我扮演家庭穩定的未婚夫。

那我就成全他們。

我打開相冊，從訂婚宴照片裏截出林茜，又找出周航穿西裝的照片，合成了一張婚紗照。

照片裏，兩人親密相擁，笑得格外般配。

比我和她真正的訂婚照，更像一對新人。

我把照片發給趙總。

【趙總，關於林茜女士口中的家庭穩定，以及她和項目負責人周航的真實關係，貴公司有必要重新了解一下。】

文件顯示發送成功。

不到一分鐘，趙總回複：

【陳先生，這是什麼情況？】

我沒有解釋，直接關掉手機，獨自出院。

回到婚房後，我收好證件和藥品。

情侶戒指被我留在桌上，旁邊壓著房屋抵押異議申請。

我拉著行李箱離開，重新辦了電話卡，又找了一間短租公寓。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陌生的房間裏，按下開機鍵。

十分鐘後，手機重新開機。

屏幕瞬間被消息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