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淩晨一點，我的過敏症狀再次反複。

身上大片起疹，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我給林茜打了三個電話，前兩個被掛斷。

第三個終於接通，那邊卻全是敬酒聲。

“我喘不上氣。”

“你不是已經緩解了嗎？”

她焦急地說：

“趙總剛答應談項目，你能不能再堅持一會兒？”

手機很快被周航拿走。

“真難受就自己去醫院，別搞得離開茜茜就活不了。”

電話被掛斷。

最後，是酒店保安發現倒在休息室裏的我，將我送去醫院。

醫生檢查完，臉色格外難看。

“嚴重過敏性休克。”

“急救針隻能爭取時間。再晚一點，後果不堪設想。”

我啞聲問：

“如果有人明知道我過敏，還故意給我吃花生呢？”

“建議報警。”

淩晨三點，林茜和周航才出現。

她還穿著訂婚禮服，肩上卻披著周航的西裝。

周航把果籃往床頭櫃上一扔。

“人也看了，能翻篇了吧？”

我看向林茜。

“你答應過，他會道歉。”

她推了推周航。

“趕緊說。”

“對不起，行了吧？”

周航滿臉敷衍。

“誰知道你這麼脆，吃口蛋糕差點把自己送走。”

林茜隻是皺眉。

“少說兩句。”

我按下呼叫鈴。

“麻煩聯係警方。”

林茜臉色驟變，立刻按住我的手。

“陳嶼川，你幹什麼？”

“他故意給我吃花生，現場有證人，酒店也有監控。”

周航的笑瞬間消失。

“你玩真的？”

“你差點害死我，也是真的。”

林茜俯身看著我。

“周航馬上要參與啟盛的項目。”

“事情一旦鬧大，他進不了項目組，我也會被換掉。”

她紅著眼說：

“嶼川，我已經三十一歲了。再錯過這次機會，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你沒有資源幫我，現在周航能幫，你就不能為了我忍一次嗎？”

這些年，我總覺得給不了她更好的生活，所以處處遷就。

如今，這份虧欠卻成了她逼我低頭的武器。

沉默許久，我收回了按鈴的手。

“讓他公開道歉，以後不許再碰我的藥。”

“好。等合同簽完，我保證讓他道歉。”

第二天上午，趙總帶人來醫院。

周航搶先解釋：

“陳哥沒什麼大事，就是一時衝動，把玩笑說嚴重了。”

林茜握住我的手，指甲掐進掌心。

“嶼川，你告訴趙總，蛋糕是後廚拿錯了。”

我可以當場揭穿他們。

可對上她哀求的目光，我最終隻說：

“林茜事先不知情。”

趙總離開後，她卻沉下臉。

“為什麼不直接說是意外？”

“因為那不是意外。”

我問她：

“道歉呢？”

她不耐煩地揉了揉眉心。

“等合同簽完再說。”

“陳嶼川，成年人做事要看結果，不能隻顧自己的情緒。”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在她眼裏，我差點丟掉的命，隻是需要自己消化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