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喬衛東，你再說一遍？"

他沒有重複，但他看向護士的眼神已經是一種默許。

宋婉清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念念，像在看一件工具。

"行了別磨蹭了，趕緊采。"

然後她側過頭看著我，彎下腰，聲音輕輕的：

"知薇姐姐，你當年資助我的時候說過一句話，你說'能幫到別人是我的福氣'。"

她直起身，微微一笑。

"現在你女兒幫到我兒子了，也算是......你的福氣吧？"

兩個護士已經推著采血車朝念念走過來了，一個在準備針管，一個在調配管路。

我撲過去，整個身體壓在念念身上，雙手抱住她的頭，指甲死死扣進移動床的墊子裏。

"誰敢碰她——我跟誰命換命！！"

宋婉清轉身對圍觀的護士又換上了那副溫柔表情，搖著頭：

"她又犯病了......麻煩保安幫忙把她拉開，別讓她傷到自己。"

兩個保安逼上來。

一個人扯我的胳膊，一個人掰我的手指。

指甲被生生掰斷了兩根，鮮血糊滿了床墊邊緣，但我死活不鬆手。

"喬衛東——！她叫喬念念！她姓喬！她是你的骨血！你要親手殺了她嗎！"

喬衛東站在五米開外，沒有動，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宋婉清走到我跟前，蹲下來，平視著我的眼睛：

"知薇姐姐，你知道我最享受的是什麼嗎？不是搶你老公，不是住你的位置——是看著你跪在地上求我，還求不到。"

"當年你在台上說'幫助別人是世界上最快樂的事'，底下所有人都給你鼓掌。"

"可你永遠不知道坐在底下的我有多恨你。"

"現在你跪著，我站著。這才對。"

更多保安從走廊兩頭湧來。

我被四隻手同時抓住，整個人被從念念身上硬生生揭了起來。

護士拿著針管湊近了念念的手臂，在找血管。

宋婉清退到喬衛東身邊，挽上他的胳膊，柔聲說：

"老公，快點吧......我好心疼小寶......"

喬衛東拍了拍她的手背："馬上就好。"

針尖距離念念的手臂不到兩厘米——

走廊盡頭的防火門被一股巨力從外麵撞開，鋼製門板砸在牆壁上，發出雷鳴般的悶響。

所有人的動作都定格了。

十幾個黑色西裝的人魚貫湧入，步伐快而齊整，皮鞋踏在地磚上像戰鼓。

人群朝兩側退開，讓出一條通道。

正中走出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