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趁他吃痛鬆手的瞬間掙脫出來,跑回念念身邊。
摸出手機,手抖得屏幕上全是血指印,但還是精準地撥了出去。
一聲就接了。
"爸。仁和醫院急診樓。念念快沒了。"
電話那頭短暫停頓。
"十二分鐘。已經在路上了。"
我握著念念的手趴在床邊。
她的手已經完全沒有溫度了,嘴唇從灰白往青紫色發展,胸口肉眼看不出任何起伏。
"寶貝再等一等,外公馬上就來了......"
大概四五分鐘後,走廊那頭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
宋婉清的尖叫聲率先傳過來——
"衛東!小寶鼻子突然噴血了!止不住!"
喬衛東跑過來查看了幾秒,臉色驟變。
"鼻腔動脈破裂,出血量太大。"
他對主治醫生說,"必須上ECMO穩住體外循環,不然來不及。"
ECMO,全院僅有一台。
去年我媽從德國空運回來的,采購價兩千八百萬,走的是她名下慈善基金會的賬。
"去,把ECMO推過來,轉三號手術室準備。"
我站了起來。
"喬衛東。你兒子是鼻腔出血,我女兒是心臟驟停。ECMO該給誰用,你是醫生你不知道?"
他停了一秒。然後繼續往前走了。
宋婉清倒是停下來了,轉過身看著我。
走廊裏沒有外人了,她也懶得再演。
"沈知薇,你就別掙紮了。"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
"你知道我當年為什麼靠近你嗎?因為你什麼都有。家世、美貌、一個前途無量的老公。你站在那裏,連呼吸都讓我覺得自己低人一等。"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敲在地磚上。
"我就是想看看——把你擁有的一切都拿走之後,你會變成什麼樣子。"
她笑了一下。
"現在我看到了。"
一個護士拿著化驗單小跑過來:
"院長,小少爺血型是Rh陰性B型,血庫存量嚴重不足,必須緊急找到同血型活體供血。"
喬衛東的腳步停了。
他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越過我,看向我身後那張移動床上奄奄一息的念念。
"念念也是Rh陰性B型。"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念一份化驗報告。
"采四百毫升應該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