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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瘋了一般往外衝。

或許是江芳蕊的吩咐，一路上沒有人阻攔我，她們都用憐憫的眼神看著我。

我無暇顧及，從宮殿一路狂奔至皇宮門口。

跑得太快，我腳下一滑，摔在地上，手肘和膝蓋瞬間染紅了衣衫。

可我不能停下。

我不能讓父親和府內的上下幾百口人，死了也不得安寧。

我衝到宮牆門口時，便看見了放在刑場上的一具具屍體。

他們的頭顱被重新縫到身體上，粗糙的線頭看得我眼眶泛紅。

而在他們的身前，一個個持著鞭子的行刑人麵目猙獰，正在蓄力。

“不，你們不能這樣做！”

我發出一聲嘶吼。

蕭聞意猛地回頭朝我看來，表情錯愕，但很快化為冰冷。

“還不快把她攔住！帶回寢宮！”

他一聲令下，周圍的宮人侍衛齊齊朝我湧來。

我卻直撲相，其中一個離我最近的侍衛，不顧長劍即將刺向心口，用巧勁將劍奪在手中。

侍衛倉皇後退，我拿著劍一路逼退其他宮人，直衝宮牆而去。

守門的侍衛看清我的臉，瞳孔緊縮。

父親早年帶兵後在京城療養，也曾指導過禦林軍。

他們都認得我。

一個個人沉默地後退，給我開辟出一條道路。

我撲到了刑台前。

這是我被蕭聞意帶走後，第一次近距離的看到我的家人們。

他們的身體已長了屍斑，散發出臭味，可我的眼淚卻止不住地湧，輕輕地摟住了母親的屍體。

這裏的每一具屍體都是我從小到大都熟悉的麵龐。

“江雪語，回來！”

蕭聞意在高牆之上，對著我怒斥。

我回頭，看見他手中拿著一把弓箭，直對向我。

“你想明白，你現在是什麼身份。”

我知道他話裏的意思。

他當初已把災星和江南水患的責任擔到了我和將軍府的身上。

將軍府上下人口已死，我卻苟活，他沒法給朝廷官員和百姓交代。

但我絕不會離開，任由他動我將軍府一下。

我站起身，在眾目睽睽之下起身，持劍朗聲道：“我將軍府一生忠良，從未有過任何逾矩之舉，也不曾愧對百姓半分。”

“江南水患一事，乃是皇後娘娘的親父，我的叔父所做，隻是你蕭聞意為了包庇他，所以將一切汙蔑到將軍府的身上。”

我的一字一句引起了周遭人的嘩然。

蕭聞意臉色鐵青，而江芳蕊躲在了他的身後，哭著說：“你汙蔑我，我的父親、未來皇儲的外祖父，怎麼會是奸臣呢？”

“陛下，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蕭聞意咬緊牙關，眼神逐漸轉為冰冷。

“我數到三，給我回來。”

他拉緊弓弦，對著我威脅。

事到如今，我又怎麼會退縮呢？

唯一對不起的也隻有幫我的那人，我給他造成麻煩了。

我苦笑著彎起嘴角，高舉長劍，大聲道：“國君昏庸致死，將軍府上下蒙受不白之冤！”

“皇後草菅人命，任由親生父親貪汙枉法導致百姓受苦，生靈塗炭！”

“陛下不仁不義，皇後不忠不孝！”

“閉嘴！”

蕭聞意勃然大怒，手背青筋蹦起，已是壓抑到了極限。

我看著江芳蕊悄悄靠近他，譏諷一笑。

“隻希望眾臣、百姓為我，為將軍府上下討個公道！”

江芳蕊撞到了蕭聞意的身上，蕭聞意手一鬆，箭直朝我心口而來。

撲哧一聲，我的胸口傳來尖銳的疼痛，控製不住地倒在地上。

在仰倒之際，我艱難地拿起袖口暗袋裏麵藏著的假死藥塞進了口中，最後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