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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在酒店前台辦理交接手續。

一轉身，卻看到了本該在巴黎的沈新宴。

他眼下有著明顯的青黑，手裏推著那個被他帶去巴黎的銀色行李箱，身後還跟著宋楚楚。

想來是因為我昨天單方麵解綁了家庭賬戶，停了所有的卡，讓他引以為傲的掌控感落了空。

“許輕瀾，我把箱子親自給你送來了，你的氣也該消了吧？”

我垂下眼，看著那個曾經陪我們飛過無數個國家的行李箱，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這箱子是那年我剛升主管時，沈新宴拉著我去專櫃挑的。

那時候他蹲在地上，一邊幫我貼防刮貼，一邊仰起頭笑著說：

“以後老婆去哪裏出差，老公就替你把箱子拎到哪裏，絕對不讓你累著。”

宋楚楚怯生生攏緊我的披肩。

“瀾姐，你別怪沈總。昨晚巴黎下雨，我冷得受不了，沈總才打開你的箱子拿了披肩借我穿。”

“你要是生氣，衝我來就好，別影響你們夫妻感情。”

她脖頸處明晃晃地露出一根細鏈，吊墜是巴黎酒店紀念套房贈送的雙人鑰匙牌。

沈新宴將宋楚楚護在身後半寸：

“小楚隻是幫忙整理，幾件衣服而已，你別像審犯人一樣斤斤計較。”

看著眼前的沈新宴，我腦海裏那個說“絕對不讓我累著”的影子，突然就碎得幹幹淨淨。

我沒有去接那個箱子，也沒有接宋楚楚遞過來的披肩。

“裏麵的東西我都不要了，箱子也送你們了。”

沈新宴神色一頓，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許輕瀾，你什麼意思？”

“許女士，”前台員工恰好在這時遞來一份文件袋，用英文禮貌提醒。

“您昨晚加急預約的離婚文件已經到了，請您本人簽收。”

沈新宴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伸手想去抓那個文件袋，我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他的手。

“你準備這些幹什麼？”

他聲音發啞，終於沒了之前的篤定，眼底第一次露出了徹底的慌意。

“許輕瀾，你是不是早就想離開我，隻等找個借口發作？”

我將文件袋妥帖地收進包裏，心口那最後一點遲鈍的痛感，被這句話徹底壓平。

當年他說，我的錢和他的錢不分彼此；如今他用凍結賬戶來逼我低頭。

當年他說，會替我拎一輩子箱子；如今他帶著替補我的女人，推著我的箱子來向我興師問罪。

他把所有的傷害都做盡了，卻還要反咬一口，問我是不是早有預謀。

“不是找借口，是夢醒了，協議律師今天會跟你對接。”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攤牌。

“沈新宴，我們離婚吧。”

酒店門口的自動門開合，倫敦濕冷晨風卷進來。

沈新宴眼神徹底亂了，他一把扣住我的胳膊。

“你敢！你現在簽，國內那套房的貸款、公司幹股、雙方父母那邊，全都會亂套！”

“所以我先簽。”

我一點點將他的手指從我胳膊上掰開，沒有絲毫留戀。

前台替我叫的車已經停在門口。

我轉身走下台階，司機替我拉開了車門。

“許輕瀾！”

沈新宴不顧體麵地追到車前，連一旁的宋楚楚都忘了管。

“你上車，我們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我坐進車裏，把無名指上的戒痕藏進掌心，隔著車窗對司機說：

“去律師事務所。”

車子駛離酒店，彙入倫敦早高峰的車流。

我看著後視鏡裏越來越小的身影，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