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典禮一結束,我就坐了四個小時的高鐵去找周晏。
我們約好一畢業就結束異地,搬進他租好的公寓裏。
我推開門,卻聽到陽台傳來周晏和他兄弟的視頻聲。
“晏哥,你真讓蘇蘇搬過去和你同居啊?許寧知道了不跟你鬧翻天?”
周晏滿不在乎地笑了一聲:“她鬧什麼?蘇蘇剛失戀,自己一個人住不安全,我照顧她是應該的。”
“再說了,許寧那麼懂事,讓她先在外麵自己租半年怎麼了?”
“半年後蘇蘇心情平複了,自然會搬走,許寧連這點氣量都沒有?”
那個口口聲聲說心疼我異地太苦的男人,轉頭就把我們的愛巢給了他的小青梅。
還要我這個正牌女友,在外麵租房子等他。
我低頭看了一眼行李箱上掛著的車票,覺得無比諷刺。
我沒有出聲,默默退出了公寓,順手將門關死。
然後打開手機,回複了導師一早發來的郵件。
“教授,我決定接受麻省理工的保送名額,明天就可以出發。”
周晏,你要的半年,我給你一輩子。
......
“你怎麼突然來了?不是說晚上才到嗎?”周晏推開陽台的門,眉頭微皺。
我站在門口,手裏握著剛退出來的手機。
“改簽了。”我聲音平靜。
我想進去拿提前寄過來的行李。
周晏卻往前走了一步,下意識擋在玄關處。
“蘇蘇剛睡著,她這兩天情緒很差。”他壓低聲音,“你別進去吵醒她。”
我順著他的肩膀看過去。
玄關鞋櫃上,貼著兩張粉色便利貼。
一張寫著蘇蘇的專屬拖鞋,另一張寫著蘇蘇出門別忘帶鑰匙。
原本周晏在視頻裏給我看過,那個位置是留給我的。
我收回視線,伸手去按智能門鎖密碼。
密碼錯誤。
我輸入的是我今天畢業的日期。
周晏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蘇蘇總記不住密碼,我就改成她生日了。”他解釋的很自然,“方便她進出。”
我看著他。
大三那年,他剛租下這間公寓時,笑著給我打電話說以後的密碼就用我畢業那天。
他說這樣每天回家,都能想起我最好的樣子。
現在我畢業了。
密碼變成了蘇蘇的生日。
“我進去拿個東西。”我抽回手。
“這樣吧,我先給你訂個酒店。”周晏拿出手機,“明天我陪你去看房子,半年租金我出。”
我看著他熟練的劃動屏幕。
“所以你早就想好了?”我問。
周晏劃屏幕的手指頓了一下。
“蘇蘇現在不能一個人住。”他抬起頭,“你一向獨立,先委屈一下。”
我沒說話。
他沒有否認委屈我。
他隻是默認我應該承受。
就在這時,裏麵傳來臥室門打開的聲音。
“周晏,我找不到你給我熱的牛奶了。”
蘇蘇穿著寬大男士T恤,聲音有點啞。
她走到玄關,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就是寧寧吧?”她有些局促的拉了拉衣角,“不好意思啊,我最近狀態太差,周晏說讓我先住幾天。”
她真誠的看著我。
“你別誤會,我們從小就這樣。”
她越坦蕩,越顯得我很多餘。
周晏立刻回頭,聲音放的很輕。
“在恒溫杯裏,我去給你拿。”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們自然的穿過客廳。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自己是一個上門推銷的訪客。
過了一會兒,周晏端著牛奶出來。
蘇蘇跟在他身後。
“行李我今晚拿走。”我平靜的說。
周晏皺起眉。
“許寧,別鬧。你東西太多,先放這兒又不會丟。”
話音剛落,蘇蘇探出頭。
她的目光飛快的掃過我,隨後穩穩的落在了地毯正中央的藍色箱子上。
“周晏,那個藍色箱子我能用嗎?”她小聲問,眼神裏藏著不易察覺的試探,“我的東西有點裝不下,想借用幾天。”
我抬眼看過去。
那個藍色箱子裏,放著我明天出國要用的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