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換鎖師傅上來得很快。

工具箱打開，扳手卡進鎖孔，舊鎖芯被拆下來擱在地上。

我媽站在走廊裏，手絞著衣角："這......你換鎖幹什麼？"

"換個新的，安全。"

我沒多解釋。

師傅手腳利索，十五分鐘裝好了新鎖芯。三把銀色鑰匙擺在鞋櫃上，新鎖麵板鋥亮。

"密碼您自己設，設好了舊鑰匙全部作廢。"

我設了密碼。

然後把三把鑰匙拿起來，走到我爸麵前。

一把一把，放進他的手心裏。

"爸，這是你家。想來就來，想住多久住多久。不用報備，不用打電話，不用看任何人臉色。"

我爸低著頭，看著掌心裏的鑰匙。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半天沒發出聲音。

我媽終於沒忍住。

她背過身去，用袖子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壓著嗓子，怕隔壁鄰居聽見。

"媽，餓了吧。我給你下碗麵。"

我媽哭著笑了一聲："好。"

我走進臥室，把趙雅的東西一件件收進她的行李箱。

衣服、化妝品、鞋子。

整整齊齊碼好，拉鏈拉上。

連同趙磊之前寄過來的兩箱"備考資料"，全部搬到門外樓道裏。

擺得整整齊齊。

一件不少。

然後關上門，去廚房燒水下麵。

二十分鐘後。

趙雅的消息來了。

"想好了沒？"

我沒回。

又過了五分鐘。

"你別跟我賭氣了，有話好好說。"

沒回。

第三條消息帶了個語音，我沒點開。

然後是電話。

響了三聲，我按掉了。

又響。

我關了機。

趙雅盯著手機屏幕。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連撥了四次。

四次都是同一句話。

趙磊頭也沒抬，刷著手機："可能在想吧，別催。"

丈母娘嗑著瓜子："讓他想去，主動權在咱們手裏。"

趙雅沒說話。

她攥著手機站起來，拎起那袋剛買的水果。

"我回去看看。"

"看什麼？"丈母娘不以為然，"他還能翻天不成？"

趙雅沒應。

她出了門，叫了輛車。

來到門口。

第一眼看到的是鎖。

銀色的，鋥亮的，和她記憶裏那個舊銅鎖完全不同。

她愣了一秒。

低頭看向門邊的地麵——

她的行李箱整整齊齊碼在樓道裏。兩個箱子，兩箱書，一個化妝包。

一件不少。

全在門外。

水果袋從手裏滑落。橘子骨碌碌滾出去，撞在牆根。

她猛地拍門："秦遠！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