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房交房第一天，我爸媽從老家趕來暖房。

未婚妻趙雅堵在門口，把一疊《家庭保姆勞務合同》和一盒紅印泥扔在樓道地上。

"想進門，讓你爸媽簽這個，按手印。"

"我弟下個月搬進來備考，你爸媽睡陽台，五點起來做飯，不準上主桌，上廁所去樓下公廁。"

我爸愣住了，搓著滿是老繭的手，眼眶通紅。

他不懂什麼是合同，隻知道我為了買這套房熬了三年，顫抖著蹲下身就要去沾印泥。

我一腳將印泥踩碎。

趙雅翻臉："今天不簽，這婚別結了！"

"好，不結了。滾出我的房子。"

......

趙雅的臉白了一瞬。

真的白了。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但很快，她調整好了表情，抱起胳膊靠在門框上。

"秦遠，你每次吵架都這樣。"她的聲音壓得很輕，像在說服自己。

"上次你也說分手，第二天不還是拎著早餐來找我？"

"我等著。"

她掏出手機晃了晃："對了，這房首付四十萬，我家出的。你趕我？你趕得動嗎？"

我看著她。

"房本上寫的誰的名字？"

趙雅嘴角動了動。

"購房合同在抽屜裏，首付流水在銀行，每一筆都是從我卡出的。"

"你那四十萬是什麼性質，心裏沒數？"

我沒把話說透。

但趙雅的眼神晃了一下。

她很快甩了甩頭發："行行行，房子的事回頭再說。"

她彎腰把地上的合同撿起來，拍了拍灰。聲音放軟了幾分：

"我也不想這樣。但上次趙磊來你家丟了東西，我媽逼著我要個保障......"

"合同收回來，但我弟的事你得答應。他備考壓力大，住這兒安靜，你爸媽暫時擠一擠陽台。"

"陽台行的！"

我媽突然開口，一把扯住我的袖子。

"地方夠了，我跟你爸打個地鋪就成。別跟媳婦鬧。"

我爸已經彎下腰，默默拖著那個蛇皮袋往陽台方向挪。

袋子蹭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爸，放下。"

我攔住他。

趙雅看了看我爸媽，又看了看我。

"秦遠，我是為了咱們好——"

"趙磊不會搬進來。"我打斷她，"這間房子誰住誰不住，我說了算。"

趙雅盯著我，眼眶忽然泛紅。

她沒讓眼淚掉下來。

猛地掏出手機撥號。

"媽你現在過來一趟，他瘋了！"

掛了電話，她冷冷撂下一句：

"我爸媽馬上到。有什麼話你跟他們說。"

她轉身進了屋，坐到沙發上。

手機攥在手裏，屏幕亮了又暗。

她沒刷。

我沒再說話。

趁她出神的幾秒鐘，我打開手機給物業發了一條消息：

"安排換鎖師傅，盡快上來。"

發完，鎖屏，揣回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