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時,
入目是淺青色的紗幔,我隻覺得自己渾身滾燙頭也痛得厲害,才一動身旁守著的人立刻被驚醒。
“阿蕪!”
謝淮舟臉色蒼白,眼底淡淡的青黑下巴上是沒刮幹淨的胡茬,青渣渣的一片。
他緊緊握著我的手,雙眼微紅:
“你總算醒了,大夫說你今日若是醒不來,恐怕就......”
他握著我的手,整個人還在微微顫抖,
“阿蕪,對不起。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丟下你。”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手心有些癢,我的心也像被針紮了一下。
酸澀的,癢癢的,那點意動最後被我強壓下去。
我輕聲問:“孩子怎麼樣了?”
“孩子保住了,他是個堅強的好孩子。”
謝淮舟的聲音沙啞:
“我沒想到你能為孩子做到這一步,若是以後我不在了......”
“罷了,以後我不會動這孩子。”
他的臉上滿是落寞,也許是因為憂思過重,他的臉色看起來更加蒼白,任誰看了都知道他身患重病。
我定定地盯著他的臉,謝淮舟似乎有些不安,可眼中卻是藏不住的期待。
他期待我像從前那般關心他,察覺他的不舒服。
可這一次我隻是垂眸道:
“我累了。”
謝淮舟的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勉強笑笑:
“你好好休息,我守著你。”
他還想說什麼,外麵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大夫,側院那邊......”
謝淮舟的眉頭微微蹙起,我抽回手:“快去吧。”
“等我處理完,就回來,今日我陪你一起用膳。”
我靜靜地目送他離開,直到天色全黑,月上枝頭謝淮舟也沒有回來。
第二日,我獨自一人去了府衙。
若是謝淮舟不願給我和離書,我便永遠不能擺脫他,所幸我這一紙婚約是陛下親自所賜,雙方地位平等。
那府尹大人早聽聞謝淮舟在花樓裏的荒唐事,
如今聽我說自己被虐待關入水牢險些丟了孩子。
他是清廉的父母官,見我那副虛弱的模樣,又聽了大夫的話當即便同意給我放妻書。
殷紅的朱砂印按在薄薄的紙上,
我捏著放妻書的手有些顫抖,
謝淮舟和薑蕪兩個名字並排放在一起,看起來那麼親密無間,就好像五年前謝淮舟親手寫的婚書一般,可這一次卻是我們的永斷書。
回家後,謝淮舟仍不在家,
我將放妻書放入錦盒中,又放在梳妝台前
我已經決定等兄長來就隨他一起回到江南,
這放妻書交給謝淮舟便可。
正出神之際,忽聽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嫂子,嫂子!”
是謝淮舟的好友徐文清,他一見我立刻道:
“謝哥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