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婆子抓起鋤頭要挖開土坑時,一道厲喝從身後傳來:“住手!”
爹爹和祖母一前一後趕到了。
祖母的聲音又尖又利:“大半夜的鬧什麼鬧?老遠就聽見動靜了。”
謝知瑤掙開婆子的手撲上去,聲淚俱下道:“老夫人,宜安姐半夜帶人闖進我的院子,非說我用了巫蠱手段害人。”
祖母驟然沉下臉。
“胡鬧!”
爹爹眉頭緊蹙:“宜安,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娘親的脊背挺得筆直:“我連日來病得蹊蹺,遍尋名醫無果,心中實在不安。今日有人告知我,謝小姐行跡可疑,在這樹下埋了不該埋的東西。”
她頓了頓,目光落向謝知瑤:“我隻是想知道我這身病,究竟從何而來。”
謝知瑤嗚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老夫人,我冤枉啊!我絕對沒有使用任何巫蠱手段,宜安姐的病也和我無關。”
祖母的臉立刻軟了三分:“好孩子,老夫人相信你。”
轉頭她便指著娘親的鼻子罵:“你瘋了不成?趕緊把你的人弄出去!”
娘親攥緊了袖口:“婆母,如果謝小姐問心無愧,又何必怕查?”
謝知瑤眼神閃了閃,忽然說:“我不怕被查。可若查出來什麼都沒有,宜安姐當眾折辱我,總該給我一個說法吧?”
娘親沉默了一息,然後她態度堅決地說:“若冤枉了你,我願將掌家之權交出來。”
我猛地一驚。
【娘親!】
但話已經說出了口,就連祖母麵對娘親如此堅決的態度也退了一步。
“行,今天就讓你挖,看看這海棠樹下到底有沒有你要找的東西。”
娘親揮了揮手,下人們舉起鐵鍬,對準那棵桂花樹的根底狠狠鏟了下去。
泥土翻飛,一個黑色的盒子被挖了出來。
看到那個黑盒子,我吐了口氣,一直緊緊攥著的手心也稍微鬆開。
可轉頭去看謝知瑤,我的心卻驟然咯噔一下。
謝知瑤又在笑!
怎麼可能?
她為什麼要笑?
在我的惴惴不安中,盒子被打開,露出一個小小的壇子。
謝知瑤主動上前揭開壇子,頓時一股濃鬱的酒香飄散出來。
在壇底下還壓著一張紅紙,上麵寫著一行娟秀小楷: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謝知瑤的聲音又輕又柔,帶著輕微的顫抖:
“我如今孤苦無依,羨慕長淵哥與宜安姐的感情,隻是想求一個像長淵哥這樣好的夫君罷了。”
滿院寂靜。
祖母的臉色已經徹底黑了,她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趙宜安,你還有什麼好說的?一個當家主母,善妒到這份上,傳出去讓外人怎麼笑話我們長伯侯府?”
爹爹沉默了許久,最後低聲說:“宜安,掌家權你就先交出來吧。好好養胎,別胡思亂想了。”
婆母趕緊握住謝知瑤的手:“我年紀大了精力不濟,這些日子府裏的事讓知瑤暫理吧。”
謝知瑤輕輕瞥了娘親一眼,嘴角不受控製地彎起:“老夫人、長淵哥放心,我一定會盡心打理好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