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親怔在原地,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宜安姐,我知道我寄人籬下,不討人歡心,可你也不能平白這樣冤枉我啊。”謝知瑤啜泣著說:“既然你不歡迎我,那我這就走。”
祖母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她狠狠剜了娘親一眼:“知瑤,你不用走,這裏以後就是你家。”
“有我在,長伯侯府還輪不到別人做主。”
爹爹雖然沒有開口,可他那微微皺起的眉頭已經說明了一切。
宴席在尷尬中匆匆散了。
人潮退去之後,花廳裏隻剩下娘親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桌邊。
她有些失神地望著那杯酒。
爹爹與她青梅竹馬,成婚五年從未紅過臉。
這還是頭一回,他為了別的女人,當眾給她臉色看。
我又是自責又是惶恐。
如果不是我讓娘親阻攔爹爹,也不會發生後麵這些事。
可是上一世那酒裏明明就被謝知瑤下了藥,為什麼這一世卻變了?
【娘親,對不起......】
娘親低下頭,用手輕輕撫著肚子。
“沒事,娘親知道你是好心。”
我心頭十分難受。
難道是我的重新改變了未來的走向嗎?
但很快我就沒時間糾結這個問題了。
因為幾天後,娘親如同上一世那樣病了。
最開始隻是臉上發紅起疹子,很快疹子就蔓延到了脖子和手臂,又癢又疼。
到了第三天,那些疹子已經開始潰破流膿,整張臉腫得幾乎認不出原本的模樣。大夫請了一個又一個,可所有人都束手無策。
【娘親,這不是中毒,是巫蠱!是謝知瑤利用南疆邪術害你,上輩子你就是這樣被她弄毀容的!】
娘親忍著渾身的巨癢問我:“有確鑿的證據嗎?”
我猶豫了一下,也不敢再讓娘親被謝知瑤反咬一口。
【上一世謝知瑤是把那巫蠱之物埋在了晚棠苑那棵海棠樹下,娘親可以先讓人去查查,等找到確鑿證據再出手。】
娘親也謹慎了許多。
她沒有聲張,把自己的心腹侍女冬青叫到床邊低聲叮囑:
“去盯著謝知瑤。她做了什麼、說了什麼、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一件都不許漏。”
冬青領命而去。
深更半夜時,她匆匆回來。
“夫人,奴婢看到謝小姐鬼鬼祟祟地在海棠樹下埋了一個木盒子。”
娘親原本半闔的眼睛驟然睜開。
“走吧,去會一會這位表小姐。”
娘親帶著下人闖進晚棠苑時,謝知瑤剛從海棠樹下離開,手上還拎著沾滿泥土的小鋤頭。
見了娘親,她立馬欲蓋彌彰地將小鋤頭往身後藏。
訕笑著問:“宜安姐,大半夜你來我這兒幹什麼?”
娘親衝她莞爾一笑,伸手一指海棠樹:“挖開!”
謝知瑤的臉色頓時大變。
她衝上去想阻攔,卻被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按住了胳膊。
她奮力掙紮起來:“趙宜安,你這是什麼意思?憑什麼大半夜帶人來我院子裏動手?”
“就憑我是這侯府主母,有人在侯府使用巫蠱手段,我必須要管。”
謝知瑤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整張臉唰地慘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