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沉越給我發了機票的時間。
飛機抵達那天,我特意開車去接他。
遠遠地看到了陸沉越挺拔的身影,我往前迎了一步。
可下一瞬,我看見他手裏推著兩個行李箱,側頭和旁邊的女孩說了句什麼。
女孩笑了起來,他的唇角也微微揚了起來。
我瞬間愣在原地,連一個禮貌的笑都扯不出來。
“你怎麼來了?”陸沉越站在我麵前。
我看著他,不解地開口:
“你帶她來幹什麼?”
"我......"沈薇薇嘴唇動了動,往陸沉越身後退了半步,
"我是陪陸師兄來的,我怕他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他是來給他嶽父送葬的,"我帶著一絲怒火開口,"不是來應酬的。"
陸沉越往前一步,擋在我和她中間。
"青禾,"他皺著眉,聲音壓得很低,"薇薇也是來吊唁爸的,你別這樣。"
"我別怎樣?"我看著他,"她來給我爸送葬,她以什麼身份來?"
沈薇薇拉了拉他袖口,聲音帶著哭腔:"師兄我走吧,我不該來的,我就是擔心你......"
"別走。"他偏過頭對她說,語氣軟了一下。
然後他轉回來對著我,眉頭擰得更緊,"她今天上午剛從醫院出來,她家人也生病了,她心情也很不好。"
“你爸的事我很難過,但你不要遷怒到別人身上。”
我看著陸沉越的臉,忽然覺得無比的陌生: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似乎壓抑著什麼。
"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他歎了口氣,"你先回去休息,今天你也累了。"
說完,他拉著沈薇薇離開。
而我站在原地,來往的旅客從我身邊繞過。
沈薇薇上出租車前,向我揮了揮手。
她眼裏的得意,我看的清清楚楚。
出殯那天早上,天陰著,沒下雨也沒有太陽。
我換了一身黑衣站在靈堂門口迎客,來的人不多。
我一一謝過,嗓子啞得厲害,隻能點頭,話都說不出來。
靈堂裏香火繚繞,哀樂低低地放著。
一輛車停在門口,陸沉越穿一身黑西裝從車上走下來。
我看向他,然後愣住。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小黑裙的女生。
沈薇薇站在他身邊,捧著一束花。
若是不知情,恐怕會把他們當作一對前來吊唁的年輕夫婦。
陸沉越看著我的表情,輕咳了一聲:“薇薇跟我一起來吊唁。”
沈薇薇點了點頭:“陸師兄救了我媽媽,這麼大的恩情我們全家沒齒難忘。”
“姐姐,你放心,你在機場說的那些話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我已經原諒你了。”
她的表情誠摯,似乎看不出什麼陰陽怪氣。
可我卻瞬間雙眼通紅。
陸沉越飛刀去給她媽媽做手術,救了她媽媽,那我爸呢?
如果他肯跟我回老家給我爸做這台手術,是不是現在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你原諒我?"我問。
"是啊,"她點了點頭,語氣誠懇得像在安慰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那天在機場那麼激動,也是因為太累了,我能理解的。"
陸沉越在她旁邊開口:"薇薇已經不計較了,你也別揪著不放。"
他看著我,仿佛真的是我在無理取鬧。
“你帶她走吧,我不想看見她。”我咽下心裏的苦澀,輕聲開口。
陸沉越的眉頭皺了一下:"清禾!她也是好意。"
"好意?"我盯著他,胸口忽然一陣翻湧,"我爸搶救那天,我給你打電話,是她接的。"
“她說你在會診,會轉告你回電。我爸等到死,都沒等到你那通電話。”
陸沉越的臉色變了。
沈薇薇眼裏含著淚,委屈的開口:
“我哪裏知道姐姐你打的電話。”
“陸師兄會診本來就辛苦,誰知道是不是哪個患者打來的騷擾電話。”
我終於忍無可忍:“你閉嘴。”
沈薇薇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退了一步。
陸沉越上前一步,擋在她前麵,皺著眉看我說:
"林清禾,你衝她發什麼火?她什麼都沒做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