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拉開辦公室門的瞬間,一道身影擋在我麵前。
來人穿著做工考究的定製西服,腕上的百達翡麗在走廊燈光下晃得刺眼。
“薑大律師,架子越來越大了。”
熟悉的聲音,還是那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我停住腳步,看著他。
陸宴明。
十五年沒見,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跟在我身後的人。
他現在是溫氏集團的法務總監,也是溫家千金的丈夫。
“讓開。”
我冷冷吐出兩個字。
“黎黎,脾氣還是這麼倔。”
他沒退,反而往前逼了一步。
“我父親的案子,你必須接。”
“我如果不接呢?”
我直視著他,半步不退。
“這恐怕由不得你。”
他輕笑一聲,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份文件。
“看看這個。”
我沒接。
小夏站在一旁,緊張得手心冒汗。
陸宴明也不尷尬,直接把文件丟給小夏。
“念給你們薑律聽。”
小夏展開文件,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薑律......這是律所高級合夥人周律簽發的指定代理函。”
她結結巴巴地念出來。
“鑒於該案社會影響重大,經律所管委會研究決定,指派高級合夥人薑黎作為陸振東死刑複核階段的辯護律師。”
我轉頭看向走廊盡頭。
周啟華端著保溫杯,慢悠悠走過來。
“薑黎啊,陸總親自登門,這點麵子還是要給的。”
他笑得很圓滑,官腔打得滴水不漏。
“周律,我入職時簽的協議寫得很清楚。”
我看著他,聲音沒起伏。
“我有權拒絕任何違背我個人意願的案件。”
“話不能這麼說。”
周啟華壓低聲音。
“溫氏法務部剛發了函,隻要你接下這個案子,溫氏未來三年的非訴業務,全交給我們律所。”
他拍了拍我的肩,語氣語重心長。
“這可是一筆大單子,你不能為了個人情緒,砸了大家的飯碗。”
“我的飯碗,從來不是靠別人施舍的。”
我拂開他的手。
陸宴明看著這一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薑黎,你是聰明人。”
他雙手插兜,姿態閑適。
“你現在是國內頂尖的刑辯律師,退庭會對你聲譽造成什麼影響,你比我清楚。”
“聲譽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父親涉嫌連環殺人,證據確鑿。你想讓我怎麼辯?再說了,當年的事情,你不清楚麼?”
“一歸一碼,辯護是你的專業領域。”
陸宴明聳聳肩。
“我隻要結果,死刑執行令下周就可能簽發。”
“你現在拒接,我可以隨時讓你身敗名裂!”
我氣得肩膀發抖:“你無恥!”
小夏在旁邊小聲提醒。
“時間太緊了,根本來不及閱卷。”
“時間不是問題。”
陸宴明看向小夏,眼神裏帶著警告。
“隻要薑律肯接,所有程序我都可以讓人協調。”
我冷眼看著他在這裏發號施令。
“陸總真是手眼通天。”
我嘲諷道。
“可惜,這裏是律所,不是你們溫氏的後花園。”
我越過他,繼續往外走。
“薑黎!”
周啟華在身後拔高了聲音。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合夥人的位置你就別坐了!”
我腳步沒停。
“隨便。”
我走進電梯,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匿名短信。
【律師的天職是辯護,你逃不掉的。】
我盯著屏幕,指尖微微收緊。
電梯門緩緩合上,外麵周啟華的罵聲被徹底隔開。
“薑律,我們真的不接嗎?”
小夏跟著我進了電梯,聲音裏帶著哭腔。
“周律要是真撤了您的合夥人身份......”
“他不敢。”
我把手機塞進包裏。
“他舍不得我這棵搖錢樹。”
“可是陸總那邊......”
“他既然有本事讓周啟華出麵,就不會輕易罷休。”
電梯到地下車庫。
我拉開車門,停了一秒。
“告訴前台,以後陸宴明再來,直接叫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