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一臉的慈眉善目。
語氣像是一位痛心疾首的慈父。
「晚晚啊,五年沒見,你怎麼還是這麼不懂事。」
「把陳飛交出來吧,他畢竟是我培養多年的人,你要傷了他,對大家都不好。」
我暫時收回影子。
陳澤濤重獲自由,有些不耐煩地用槍托砸了一下向晚的肩膀。
「傅院長,跟這婊子廢什麼話?」
「直接挑斷手筋腳筋,我不信她不開口。」
向晚疼得悶哼一聲,渾身冷汗直冒,卻死死咬住嘴唇沒有出聲。
她剛剛有了點活人氣的眼底重新恢複死寂。
人類伴侶總是情緒變化太快,我不想看到她這樣的表情。
影子重新纏上陳澤濤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憑空向後扯去。
陳澤濤甚至來不及扣動扳機,手裏的獵槍就掉在地上。
他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想要將那股力道拉開,卻什麼也摸不到。
雙腿無助的在半空中瘋狂亂蹬。
他的臉色很快漲的發紫,雙眼翻白。
「誰在那!」
傅長林身邊的兩個保鏢立刻拔出甩棍,手電筒的光柱胡亂掃射著一樓的黑暗。
我還是沒有現身,操縱著另一縷影子,如同利刃般貼著地麵切過去。
兩名保鏢的小腿骨被折斷,兩人齊刷刷慘叫著跪倒在地。
傅長林終於變了臉色,他看不見黑暗中湧動的深淵生物,以為是某個高手或者厲害的高科技手段。
「向晚,你到底幹了什麼?」
「你找人對付我?」
傅長林臉上的慈善不再,他滿眼怨毒的盯著向晚。
眼見著陳澤濤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他轉身在一群手下的掩護下,倉皇朝著工廠後門逃去。
我沒有去追。
黑暗退去一半。
我從承重牆後走出來,走回向晚身邊。
她渾身被冷汗浸透,才站起身瞬間又失去支撐軟倒在我懷裏。
地上的陳澤濤已經暈死過去,脖子被勒出一道深紫色的血痕。
我抱起向晚往外走。
向晚死死抓著我的領口,她仰頭看我,眼神裏仍然有懼怕。
但更多的是信任。
回到家,我放了一缸熱水。
向晚坐在浴缸裏,雙臂緊緊環抱著膝蓋,熱水已經沒過胸口,她還在發抖。
我拿過毛巾,擠上沐浴露,一點點擦拭她肩膀上被繩子勒出的淤青。
向晚盯著水麵發呆,聲音輕得像要碎掉。
「祁淵,我要和你坦白五年前的事。」
她終於把壓在心底的秘密都倒了出來。
我沒有打斷她,靜靜的聽著。
人類說明書上寫著,伴侶在傾訴時,要認真傾聽陪伴。
所以,盡管我早就知道了有關她的一切,仍然表現的像是第一次知道。
「傅長林是背後最大的魔鬼。」
向晚還在機械地陳述。
當年她的養父賭博欠了高利貸,是孤兒院院長傅長林以「資助」的名義,給了她養父五萬塊錢。
那天晚上,養父把門反鎖,放進來了陳飛和那群混混。
事後,向晚報了警。
傅長林來到派出所,拿出一份精神鑒定書,說向晚因為學習壓力大患有妄想症。
在回孤兒院的車上,傅長林看著向晚被撕破的裙子,拍了拍她的臉。
「晚晚,你穿這麼好看,怎麼怪別人忍不住呢?」
「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老是抓著不放,毀的是你自己的名聲。」
「你平時學習那麼好,不該做出這種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