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澤濤的確是個瘋子。
他收到快遞的當天下午,向晚失聯了。
超市的主管告訴我,向晚接了一個電話後,臉色慘白地請了假。
我順著留在她衣服上的那一縷極細的影子追蹤過去。
城郊廢棄的化工廠。
空氣裏彌漫著刺鼻的鐵鏽味。
我隱沒在承重牆的陰影裏。
廠房中央,向晚被綁在一把生鏽的鐵椅上。
陳澤濤雙眼猩紅,拿著一把土製獵槍抵著向晚的額頭。
彈幕又開始作祟。
【女主又跑來私會情郎了,真是不守婦道。】
【嘖嘖,還玩上捆綁強製了。】
陳澤濤的理智顯然已經崩潰,他將一部手機狠狠砸在向晚麵前。
屏幕亮起。
是一段模糊的視頻。
視頻裏,十五歲的向晚被按在冰冷的瓷磚地上,周圍是幾個男生的哄笑聲。
陳澤濤死死捏住向晚的下巴。
「臭婊子,我弟弟到底在哪!你以為把他藏起來就沒事了?」
「隻要我動動手指,這段視頻就會發給你那個窩囊廢老公,發到你工作的地方!」
「你這輩子都別想再抬起頭來做人。」
向晚死死咬著下唇,眼底的恐懼逐漸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死寂取代。
她的右手腕被繩子勒出了血痕,卻悄悄從袖口滑出了一截生鏽的美工刀片。
「你想知道麼?」
「你離我近一點,我告訴你。」
向晚一點點用刀片磨斷繩子,看向陳澤濤的眼底是絕決的恨意。
陳澤濤太自以為是,他低下頭,一點點逼近向晚。
「臭婊子,別想勾引老子糊弄過去......啊!」
他一句話沒說完,耳朵突然被向晚咬住。
陳澤濤疼的大叫出聲,向晚手腕上的繩子已經割斷。
她手裏的刀片就要舉起。
我看出來了,她打算和陳澤濤同歸於盡。
我沒有再等。
影子迅速出擊。
所有的白熾燈在同一秒接連爆裂。
四周瞬間陷入黑暗。
向晚和陳澤濤同時愣住,他猛地退後一步,虛張聲勢的喊道。
「誰關的燈?」
「媽的,不知道老子正在教訓這婊子。」
「還不把燈打開!」
向晚握緊手裏的刀片,縮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黑暗中,人類無法視物。
我卻能清楚的看到,向晚的眼底正在一點點燃起希冀。
她很小聲的喚了句。
「老公,是你來了麼?」
人類說明書中有明確標明。
當伴侶呼喚你的時候,要第一時間出現在她麵前,給她足夠的安全。
我一個閃身,瞬移到向晚麵前。
握住她的手。
「別怕,我帶你離開。」
說話的同時,一道漆黑的影子早已纏上了陳澤濤的脖頸。
陳澤濤拚命掙紮,他手裏的獵槍走火打在水泥地上。
我收緊影子,正準備擰斷他的脖子。
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從廠房二樓的黑暗處傳來。
「住手吧,澤濤,這丫頭還有用。」
向晚猛地打了個寒顫,她往我懷裏縮了縮。
手指揪緊我的衣角。
手電筒的強光照射過來時,我又一個閃身退到了別處。
在不清楚對方的武力有多強時,我不會主動現身。
二樓的護欄邊,一個老者正眼神審視的看著樓下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