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手繪板砸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周衍青被我的動作弄得一愣。

隨即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他鬆開鹿寧，嫌惡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板子。

“不就是進水了嗎？明天我轉你兩千塊錢，你去買個新的。”

“前提是你先把這頓飯錢結了。”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

那兩千塊錢，是他用來買我尊嚴的定價。

“不用了。”

我把板子重新裝回濕漉漉的書包裏。

背在肩上。

“飯錢你自己結，我沒吃你們一口東西。”

說完，我轉身拉開包廂的門。

周衍青在背後厲聲喊道。

“薑窈，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扇門，以後就別來找我！”

我沒有回頭。

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裏麵虛偽的關心和嘲諷。

外麵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下了點小雨，風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我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是那個插畫工作室的發來的複試地址和時間。

“下周一上午十點，期待你的到來。”

我看著那行字，視線漸漸模糊。

八年前，為了跟他上同一所大學，我撕掉了美院的報名表。

三年前，為了能跟他在同一個城市讀研，我報了最難的跨考專業。

我以為隻要我跑得足夠快，就能追上他的腳步。

可他從來沒有停下來等過我。

甚至嫌棄我跑得太慢，弄臟了他的鞋。

我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任由細雨打濕頭發。

屏幕亮起，是周衍青發來的微信。

是一張轉賬截圖，兩千塊。

附帶一句冷冰冰的話。

【拿去買你的破板子，明天記得把我的襯衫洗了送過來。】

他篤定我會像以前無數次那樣。

拿著他施舍的甜棗，乖乖回去給他洗衣服做飯。

我看著那兩千塊錢。

沒有收。

直接點擊了退還。

雨越下越大。

我回到那間逼仄的出租屋。

環顧四周，到處都是周衍青生活過的痕跡。

桌上他喝了一半的咖啡。

衣櫃裏他換季的衣服。

連洗手台上的牙刷，都是他喜歡的牌子。

我找出一個大紙箱。

把他所有的東西，連同那些他買給我的所謂“禮物”。

全部分門別類地裝進去。

一直收拾到淩晨三點。

屋子變得空蕩蕩的，隻有那個破舊的畫架立在牆角。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中介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中介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和不滿。

“誰啊，大半夜的。”

我握緊了手機，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詫異。

“張哥，是我，南苑小區302的租客。”

“我的房子這個月底到期，我不續租了。”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不是說還要考第四次嗎？怎麼突然不租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看著窗外濃重的夜色。

“不考了。”

“我想通了。”

掛斷電話後，我點開微信，給周衍青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周衍青，我們分手吧。”

然後長按他的頭像，點開了設置。

拉黑，刪除。

動作一氣嗬成，沒有任何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