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下午三點。

周衍青給我發了條微信。

“晚上實驗室聚餐，在老地方，你過來把賬結了。”

以前他們組裏聚餐，經常是我去買單。

因為周衍青說，我是他女朋友，照顧他的師弟師妹是應該的。

我看著那條消息，沒有回複。

轉身從床底拖出一個積灰的紙箱。

裏麵裝著我大一那年兼職兩個月，買下的第一塊手繪板。

屏幕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劃痕。

我擦掉上麵的灰塵，小心翼翼地裝進雙肩包裏。

晚上七點，我到了那家經常去的火鍋店。

包廂門虛掩著。

裏麵傳來鹿寧清脆的笑聲。

“師兄，你這塊表真好看，我上次在專櫃看要三萬多呢。”

周衍青的聲音很溫和。

“你幫我跑了一周的數據，送你的那支鋼筆也不便宜。”

我推開門。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七八個人齊刷刷地看向我。

周衍青坐在主位，鹿寧坐在他旁邊。

那是原本屬於我的位置。

“怎麼才來？”

周衍青皺起眉，語氣裏帶著責備。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你去前台把單買了吧。”

我沒有動。

站在門口，看著桌上殘羹冷炙。

“我沒帶錢。”

周衍青的臉色變了。

“薑窈，你別在這種場合給我找不痛快。”

他壓低聲音，眼神裏帶著警告。

鹿寧立刻站起身，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薑窈姐，是不是因為我上午在群裏說了那句話，你生師兄的氣了？”

“我真的是為了你好，沒有別的意思。”

她走到我身邊，想要拉我的手。

我不動聲色地避開。

鹿寧的手落空，委屈地咬了咬嘴唇。

“薑窈，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周衍青猛地站起來，帶翻了手邊的茶杯。

茶水順著桌沿流下來。

好巧不巧，滴在了我放在旁邊的雙肩包上。

那是帆布材質的包，水瞬間滲透進去。

我心裏一緊，趕緊拉開拉鏈。

那塊舊手繪板拿出來時，邊緣已經沾滿了茶漬。

我慌亂地用袖子去擦。

鹿寧在一旁驚呼一聲。

“哎呀，對不起薑窈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伸手拿過桌上的紙巾。

卻在遞給我的時候，手一滑。

整杯剩下的茶水全部潑在了手繪板的屏幕上。

水珠順著那道劃痕滲了進去。

屏幕閃了一下，徹底黑了。

我僵在原地。

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凍結了。

那是我的底氣。

是我準備重新開始接稿的唯一工具。

“你幹什麼！”

我猛地推開鹿寧。

鹿寧順勢往後倒退兩步，撞在了椅子上，發出一聲痛呼。

“薑窈！”

周衍青一把推開我，將鹿寧護在懷裏。

他看都沒看那塊手繪板一眼，對著我怒吼。

“你瘋了嗎？為了一塊破板子推小鹿？”

我死死盯著他。

“那是我的手繪板。”

“一塊早就該淘汰的電子垃圾而已！”

周衍青冷著臉。

“你現在連微積分都學不明白，還留著這種沒用的東西幹什麼？”

“早就該扔了，正好讓你斷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念想。”

他轉頭溫柔地詢問鹿寧有沒有受傷。

鹿寧搖著頭，眼眶帶淚。

“師兄，我沒事，你別怪薑窈姐，是我太笨了。”

包廂裏的其他人竊竊私語。

“一塊破板子至於嗎？”

“就是，研一就不畫畫了，現在拿出來裝什麼可憐。”

“周師兄怎麼找了這麼個潑婦。”

我聽著那些刺耳的聲音。

看著周衍青小心翼翼護著鹿寧的動作。

忽然覺得手裏的板子變得無比沉重。

“周衍青，這也是電子垃圾嗎？”

我把板子重重地砸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