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表妹車禍去世後,留下個被親戚踢皮球的孤女,
我和丈夫連夜把渾身是傷的她接回了家。
我負責幫她洗去一身汙垢,丈夫負責給她熱牛奶。
小女孩怯生生地抓著我的衣角,每天都要我陪著才能入睡。
她常常抱著我哭:“媽媽,你會永遠要我嗎?”
丈夫總在旁邊打趣:“你媽現在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給你,我都得靠邊站。”
從那天起我正式收養了她,給她砸最頂級的教育資源,穿最好的高定,
把她從自卑的醜小鴨砸成了豪門名媛。
直到我出差三個月回來,撞破丈夫和女秘書在主臥的醜事。
我冷下臉扔出離婚協議,並招呼養女收拾行李跟我走。
可她毫不猶豫地站到丈夫身邊,看向我的眼神滿是嫌棄:
“媽,爸爸隻是犯了點小錯,你非要鬧得這個家散了嗎?“
......
客廳裏靜得落針可聞。
我看著站在顧承硯身側的唐梔寧,恍惚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今天穿的白色羊絨裙,是我上個月托人從巴黎送回來的。
脖子上的粉鑽項鏈,是她十八歲生日時,我在拍賣會上拍下的。
她渾身上下,連頭發絲都是我精心養出來的體麵。
可此刻,她挽住顧承硯的手臂,像防備外人一樣防備著我。
“媽,宋阿姨隻是喝醉了,爸爸照顧她而已。”
我掃了一眼樓梯口。
宋妍落荒而逃時,高跟鞋都掉了一隻。
主臥裏淩亂的床單、散落的衣物,還有顧承硯頸側沒來得及遮掩的紅痕,
都在提醒我,他們究竟是怎麼“照顧”的。
我沒理會她,隻把離婚協議推到顧承硯麵前。
“簽字。”
顧承硯臉色難看:“清嵐,我們結婚二十年,你非要為了這一次意外,把事情做絕?”
“一次?”
我輕輕笑了一聲,從包裏取出幾張照片。
宋妍挽著他的手出入酒店,坐在我的車裏替他整理領帶,
甚至在我出差當天,戴著我的珍珠耳環參加晚宴。
照片一張張落在桌上。
顧承硯終於啞口無言。
唐梔寧卻彎腰撿起照片,咬著唇開口:
“就算爸爸真的做錯了,你也不能一點機會都不給他。”
我抬眼看她。
“所以,你早就知道?”
她的臉瞬間白了。
顧承硯急忙擋在她麵前:“是我不讓孩子告訴你的,你別遷怒她。”
這一刻,我忽然想起半個月前的視頻。
唐梔寧坐在餐廳裏,笑吟吟地問我什麼時候回來。
鏡頭晃動時,我似乎看見一截女人的裙擺。
她立刻轉開手機,撒嬌說自己在和同學聚餐。
原來那時,她就已經幫他們遮掩。
我胸口像被鈍刀反複碾過,連呼吸都泛著疼。
“梔寧,我最後問你一遍。”
我把她的行李箱從儲物間拖出來,放在她麵前。
“跟我走,還是留下?”
她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顧承硯沒有說話,隻沉默地看著她。
半晌,唐梔寧慢慢鬆開了攥著裙擺的手。
“媽,我想留在家裏。”
她低下頭,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您性子太強了,爸爸這些年也很累。宋阿姨溫柔,還能照顧爸爸的情緒。您就不能反思一下,為什麼爸爸偏偏會喜歡她嗎?”
我的手僵在行李箱拉杆上。
十五年前,那個遍體鱗傷的小女孩縮在我懷裏,哭著問我會不會拋棄她。
我熬了整整一夜抱著她,告訴她不會。
如今她長大了。
她不再害怕被人拋棄。
因為這一次,被拋下的人換成了我。
我點了點頭:“好。”
顧承硯皺眉:“清嵐,孩子還小,她不是那個意思。”
“她二十一歲了,知道自己在選什麼。”
我拿起外套,朝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唐梔寧壓抑的抽泣聲。
她似乎終於有些不安,追了兩步:“媽,你去哪兒?”
我沒有回頭。
“給你們騰地方。”
大門合上的前一刻,我聽見顧承硯低聲安慰她。
“別怕,她隻是氣頭上,過幾天就回來了。”
他們都篤定我舍不得。
畢竟這麼多年來,我為這個家付出得太多。
可他們忘了。
房子、公司、他們如今擁有的一切,原本就是我掙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