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兩點,我住進了公司附近的酒店。
前台認出我,驚訝地問:“許總,還是給您開家庭套房嗎?”
我沉默了兩秒。
以往每次臨時留宿,我都會訂最大的套房。
顧承硯睡眠淺,需要安靜的房間。
唐梔寧認床,床墊必須是固定品牌,就連洗護用品也要提前備好。
我習慣性地想說“是”,話到嘴邊又改了口。
“普通大床房就好。”
房間不大,卻很安靜。
我打開行李箱,最上麵放著一隻藍色絲絨盒。
那是我從瑞士帶回來的手工腕表。
顧承硯去年隨口提過喜歡這位製表師,我等了十一個月才拿到成品。
表盤背麵還刻著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如今看來,倒像個笑話。
我把盒子扔進垃圾桶,又從夾層裏取出一隻禮袋。
裏麵是唐梔寧喜歡的限量手袋。
為了給她製造驚喜,我騙她說沒搶到。
她還抱著手機跟我撒嬌,說全宿舍的人都有新包,隻有她沒有。
那時我笑著答應,下飛機就帶她去吃飯賠罪。
可我落地時,她沒有來機場。
她說學校臨時有課。
現在想來,她不是沒空。
她隻是在替她的爸爸和宋妍布置那間主臥。
胃裏忽然一陣翻湧,我衝進洗手間,吐得眼前發黑。
手機在外麵響了一遍又一遍。
我撐著洗手台出去,屏幕上全是唐梔寧的消息。
【媽,你到哪裏了?】
【我不是不要你,我隻是不想這個家散掉。】
【宋阿姨已經走了,爸爸也答應不會再見她,你回來吧。】
最後一條,是她發來的語音。
她哭著叫我媽媽,像小時候一樣哽咽。
我的手指停在播放鍵上許久,最終按滅了屏幕。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集團總部。
助理秦越見我臉色不好,立刻遞來熱水:“許總,下午的會議要不要推遲?”
“不用。”
我接過顧氏近半年的賬目,翻了不到十分鐘,便發現了問題。
宋妍以商務接待的名義,報銷了近百萬的珠寶、酒店和旅行費用。
其中一筆私人飛機的費用,目的地是南島。
而那一天,顧承硯告訴我,他在外地陪客戶。
唐梔寧還給我發來消息,說爸爸胃病犯了,讓我別隻顧工作,多關心他。
原來他們父女早有默契。
一個負責撒謊,一個負責替他圓謊。
我合上文件:“把宋妍停職,所有不合規支出交給審計。”
秦越一愣:“顧總那邊......”
“這家公司,我持股百分之六十三。”
我抬頭看他。
“什麼時候輪到他做主了?”
十分鐘後,顧承硯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壓著怒氣:“宋妍隻是替公司辦事,你這樣大張旗鼓地調查她,讓別人怎麼看我?”
“你拿公司的錢哄情人時,想過別人怎麼看你嗎?”
“許清嵐!”
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吼我。
我卻異常平靜。
“通知你一聲,離婚協議三天內簽好。逾期,我會直接起訴。”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唐梔寧忽然搶過手機。
“媽,你為什麼一定要趕盡殺絕?”
我望著桌上那張全家福,輕聲問她:
“梔寧,你知道宋妍花掉的那些錢,本來是給誰的嗎?”
她沒有回答。
“那是我替你準備的海外創業基金。”
她呼吸一滯。
我把照片反扣在桌上。
“既然你選擇站在他們那邊,就別再花我的錢。”